赵明堂听了很不舒服,直接铲了一口塞嘴里,用行动表示他的态度。陈可心脸上微微发烫,只好扭头去看手机,假装事发生。
半罐奶油罢了,于赵明堂而言不过三下五除二的事情,吃完了就该做点别的了。
他抽了一张纸很郑重地擦了擦嘴,随后发话:“收了老板的巨额高温费,没点表示的啊?”
巨额夸张了,大额倒是真的,不过陈可心语的是,他不是道谢了么,怎么还要他去广播电台录个采访上电视鸣谢才行是吗。
“……谢谢老板发的高温费,我会好好使用的。”
“怎么使用?”
陈可心想了想,随口说了个:“拿来买冰激凌?”
赵明堂冷笑了一声,讽了回去:“那得买多少冰激凌啊?”
陈可心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赵明堂这个人你说他正经,他真的正经的时候很正经,可是处久了你又发现他还有ABCDEFG面,跟个超级多面体似的,陈可心根本搞不懂,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心思这么难猜。
不过就是此时,他意瞥了眼墙上的钟,忽然灵光一现,给出了一个赵明堂法拒绝的标准答案。
“嗳,快五点了,不然拿这个钱给许姨买点好吃的去吧。”
赵明堂顺着他的视线也瞥了一眼钟,又瞥了一眼一脸诚恳的陈可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其实许姨各项指标都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准确来说是一个礼拜前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赵明堂不放心她,所以刻意让多住了几天。
两个人在工作日一道来看她,叫她吃了一惊。
“啊呀,怎么一道来了呀?”
赵明堂随口道:“顺路。”
陈可心一边把买的竹荪鲜鸡汤放在桌上,一边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反驳,扭头看许姨。
许姨哪里在乎什么顺路不顺路,她是开心得不得了,要紧自己去摇床,陈可心怎么可能让她自己摇,于是陈可心摇床,赵明堂推小桌子来,端正鸡汤。
许姨看得有一种享尽天伦的快乐,整个人飘飘然:“好好哦,好好哦。”
陈可心失笑:“什么好好哦?”
许姨挤眉弄眼,给了陈可心一个神秘的微笑,又同赵明堂相视说了句:“这样才对嘛。”
这话传到赵明堂耳朵里,基本自动过滤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很满意。这世上就一个傻子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而此时陈可心到床头取了病历本来看,根本没把两个人什么表情什么话放在心上。
看了病历本,陈可心皱了皱眉:“……阿姨,今天怎么不是李医生查房的呀?”
许姨喝了一口鸡汤,回说:“哦,今朝李医生像有事情,不过护士小姐讲了,他一会儿要来看一眼的。”
陈可心点了点头:“哦……”
“诶?怎么都在啊?”
赵明堂冷了一下脸——说曹操曹操还真到了。
陈可心一见李如切一颗心就放下来,赶紧走上前迎:“李医生,今天怎么没来查房呀?”
李如切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他穿了便服,一件棉麻料的灰白格子衬衣,一条深灰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
“没什么,我妈妈身体不好,我陪了陪。”
“啊?”陈可心忍不住关心,“要紧吗?不然……你快点回去陪陪吧?”
李如切微微摇了摇头,上前去看许姨,看见她在喝鸡汤,打趣道:“阿姨,今朝补了哦!”
苏州姑娘一辈子面皮薄,许姨有点不好意思:“啊呀,我一会儿夜饭不吃了呀。”
李如切点点头,笑了笑:“行,我一会儿跟护士站讲一声。”
其实照理来说李如切也算是许姨的救命恩人,赵明堂没理由再摆臭脸,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看见李如切,就是觉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讨厌他。要不是经营商场这么些年,表面工夫他都不一定做。
赵明堂对他抿唇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李医生,我听说德国那批机器已经进来了,如何?”
“真是帮了大忙,比我们现有的要好很多,以后诊疗范围能变广了,本来有的病人我们有手艺也只能请别的医院收,要么就是送北京。”
他这话是诚恳的,赵明堂点了点头,便也诚心回他:“都是积德的事情。”
李如切照例询问了许姨一些话,又看了看病历本,看下来没什么问题,便打算要走,结果临去前陈可心叫住了他。
“嗳,李医生,我跟你出去说几句吧?”
李如切貌似意地看了一眼赵明堂,才笑着对陈可心说:“好。”
许姨咬着勺子看三个人的表情,一直到病房门关上,她才微微向赵明堂的方向靠了靠。
“先生,啥情况啊?”
赵明堂冷冷地盯着病房门,看了一阵,收回目光,回了句:“没啥情况,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