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天,皇位易主,就着这些年敬忠皇上而得罪的人,也不会让他有好下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了。
回想起刚刚出门时,皇上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心中顿时一阵落空,是该为自己的以后做计较了,所以才会应约来此。
张正中有些动容。倒也不至于糊里糊涂地做了这买卖,心中思绪飞转,面上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为了打破心中的疑虑直言道。
“不知王公子为谁讨要的官职,饼给了你,总得看看那人吃不吃的下才是。”
王齐元胸有成竹似的笑笑:“叶修远。”
这人张正中到不陌生,当初苏慕之为了他当面拒绝皇上的赐婚,因此还得罪了沈卓宽。
只是,这叶修远和王齐元又是何关系,为了他竟然愿意散尽家产。
虽然叶修远的名字略有耳闻,倒也没正面打过交道,有没有能耐先不说,单看苏慕之和王齐元这般护他,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
王齐元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慌不忙地呡了一口茶,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解释道:
“叶修远是我表哥,小时候护我长大,有恩于我,现在想讨个好还个情罢了。”
张正中刚才还对桌上的茶一脸不屑,此刻又不假思索地揭开盖凑近鼻尖闻了闻,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品鉴难得的宝贝,听到王齐元的话也没做声。
只是张正中一直阴冷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动,王齐元不能从外表完全读懂他的意愿,但能感觉到钱财诱惑显然是不够的,他决定再接再厉:
“叶修远现住在苏府,和苏大人情投意合,如果我们能成为朋友,您得了钱财又卖了人情,日后朝堂上有何难事,苏大人能忘了现在的好意?”
闻言张正中掀起的杯盖突然顿住,嘴角勾起的弧度配上他随意的五官,实在算不得好看,但比之前看起来要随和。
“这是苏大人的意思?”
苏慕之向来是朝中的一股清流,有人多次拉拢都得不到回应,以前他也试探过两次,每次都直言被拒。
如果此事是苏慕之的意思,他是肯合作的。
“这重要吗?”
见他思索良久,王齐元举起手中的杯子和他对碰,而后一饮而尽,眼神至始至终没离开过对面的人,生怕稍不留神就过重要信息似的。
闲散的语气中似有几分淡定的自信,又似有几分玩笑的认可。
纵使他在懂揣摩人心,此刻也不敢确定王齐元的话里有多少认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张正中一改往日做作地常态,与他对饮一杯,两人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