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皇甫琰翻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眉头紧锁,混浊的眸光泛着强忍的怒气。
快速扫视几本后,“啪”的一声,将手上的奏本,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嘴里愤愤然:“袁敞刚走,这些老东西就沉不住气了。”
殿前郎中令乃大郗王朝正一品,掌管宫殿警卫,负责皇宫内部的治安。位高权重,有人觊觎不足为奇。
重要职位的空缺,直接影响朝堂正常的运转秩序,皇甫琰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袁敞为人板正,性子直爽,不拉帮结派,不参与党锢之争,为官又恪尽职守,保护皇家安全的事交给他,才能放心。
没想到,他匆忙请退,让来不及准备备选之人的皇甫琰有些措手不及。
放眼整个朝廷,除了吕氏的人就是沈家的人,没有一人是他心中合适的人选。
就算有适合的人才,但凡与吕、沈两家有关联,他也不情愿将这个人推上去,毕竟关乎自己的生命安全。
站在皇甫琰身后的张正中被突如其来地声响惊得发颤,随即又恢复了淡定。
踩着轻快的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慢慢地收拾被刚才的重力震落在到地上的书册和折子。
余光几不可察的瞥了一眼吕茗风的奏章,才明白皇甫琰为何如此动气。
呵~他竟然推荐沈姜衍接替袁敞的位置。
这算盘珠子拨的,百里之外都能听到声响。
男儿选择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
有的人选择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声名远扬;
有的人选择骄奢放逸,醉生梦死。
沈姜衍恰巧选择第二种,文不通文墨,武不堪一击。
半点没沾到他父亲沈卓宽的才干,也没传到他外公吕茗风的谋算,拿什么本事来坐这个位子。
要是单单只有吕茗风一人推荐他也就罢了,奏章里半数以上不约而同地提及同一个人。
这分明是有意为之,考虑的是增强自己的权势,不是真从德才配位的角度去择人。
皇甫琰双眼微阖,仰身靠在座椅上,显然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
张正中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宽慰的话此刻显得不够时宜,只能默默的待在他身后,几次开口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像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沉默了半晌,皇甫琰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对着张正中道:“你觉得沈姜衍坐郎中令的位置如何?”
“不妥。”张中正直言不讳。
虽然他不知道皇上明明看不上沈姜衍,为何还如此发问。
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假若沈家当道,与沈家对立的他定没有好下场。所以,沈姜衍高升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皇甫琰没想到他会回应的这么直白,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散发着蔑视人的嘲讽:
“你觉得不妥?朝中那些个老东西个个变着法的夸他,推荐他的人可不少。”
“这些年,为了增加自己的势力,朝中但凡有职位空缺,他们哪次不是千方百计地安排自己的人往里塞。”张正中道。
事情尚且如实,皇甫琰刚继位那会势单力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只能任由别人把控。
后来,他苦心孤诣地筹谋,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但朝局多半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即使现在根基稍微稳定,想要拔除那些与他对抗的外在势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郎中令的职位长久闲置也不妥”皇甫琰叹了口气,起身顺着阶梯而下,在殿中来回踱步:
“你多留意留意,看看有哪些有才能的贤良之士是朕没想到的,尽快给出解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