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远挑眉侧目过去,眸光里溢出的是洞察一切的冷气,盯地王齐元身体发怵。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没再开口就被苏慕之抢了先:
“明远,齐元还是孩子呢,何必对他如此严厉。”
呵~孩子,十八了都。
这就护上了?
你到底站哪边的?
别看王齐元平日里没个正经,毫拘束的慵懒样子,自小对叶修远就有几分惧怕,也说不上来由。
他父母去世的早,很小就被叶修远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姑母王采秋抚养。
姑母去世之后,只有叶修远会跟他斗嘴,做事时会骂他,心情不好时会鼓励他,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在意他的人。
而他也习惯叶修远这种嘴硬心软的方式,与其说惧怕,不如说是愿意被他管制,享受这份难得的关切。
王齐元抿着嘴,默默地松手端正的坐在自己座位上。
“我倒是想起个问题。”
叶修远平淡地接过方才的问题:“你两是不是早就认识,合着我像个多余的。”
话里连讽带刺,叶修远一本正经的模样,三人不禁笑出了声。
刚才奇妙的氛围随着笑声化尽,桌上难得有片刻和谐。
宴至一半,王齐元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这些年独自一人浪迹江湖的趣事,见着缝隙叶修远也会关心地问上几句他的生活起居。
王齐元答的随意,满嘴都是混的如何如何好,生活如何如何顺遂。
但他眼底不经意流出的暗淡神色,细心地叶修远捕捉个真切,也不想拆穿,任由他继续挂着一副装模作样的笑脸。
外表看起来万事不拘我心的人,内心往往脆弱不堪。这么些年过去,王齐元的性子依旧如此,或许就是世人所认为的,本性难移。
让叶修远更为惊讶的是,苏慕之一改往常酒桌上谦让和善的礼训,故作高冷,沉默是金的肃然模样,很快和王齐元有说有笑,打成一片。
王齐元被伺候好了,话也多了起来,顶着苏慕之的视线,眉眼微挑道:
“我从小和我哥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不言言不尽!”
苏慕之抿嘴笑,虽然他并不喜欢八卦别人的隐私,但对方是叶修远,莫名的来了兴趣:
“嗯!?”
一个字的回应,语气却是疑惑夹着期待,几不可察地掩盖想要继续探究的心思。
王齐元谈笑间,一杯接着一杯,在酒精的作用下,毫不避讳叶修远的存在,摊开手掌挡住半张脸,故作心虚的瞟了一眼叶修远,勾出不怀好意的笑:
“你知道吗,我哥小时候总爱遗溺,因为这事经常被同年龄的伙伴嘲笑,后来慢慢地就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不爱交朋友,直到现在,他的朋友,除了我也就只有我了。”
王齐元用手挡着只是装饰,一点不影响那刺耳的声音传到叶修远的耳朵里,仿佛被人当众扒了衣服,羞愧难当。
叶修远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恨不得卸下他的脑袋给自己当凳子坐。
这完犊子玩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伸手就把手上的酒杯泄愤似的朝着王齐元狠狠掷去。
倏尔,一只大手阻断酒杯应有的投射路径,酒杯已被两个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地夹住。
顺着手指往上看,苏慕之盯着他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