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良久,最后沈芷桃丢出一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她尾音有些颤抖,似乎极其激动,眼里含着泪跑出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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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当真如此?”
吕楚娴悠闲地对着镜面,从桌面众多配饰中拨弄起一支紫色玉钗,轻佻地别在发髻,左右端详良久,方才满意地离凳起身,将眼光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月英身上。
月英似有笑意,抬步靠近:
“奴婢起初也不信,怀疑是苏大人为了拒绝沈小姐寻的借口。于是我暗中派人去了一趟沈府,据沈公子说,前不久苏大人硬闯了别院,当众抢了一个男宠,因为此事和沈公子闹得很不愉快。”
说罢,伸手搀扶沈楚娴坐下,继续补充道:“对了,沈小姐昨日去了苏府,没过多久就哭着跑回去了,想必是苏大人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吕楚娴叹了口气,脸色阴沉,话显轻蔑:
“沈家那两个小辈没一个有出息,一个是堂堂的名门小姐,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一个是将门之子,却整日沉醉在杯盘狼藉,觥筹交的美梦中。”
沉吟片刻又道:“你传信给吕家,要兄长查一下苏慕之从别院带走的那人是什么来历。”
“是。”
“既然苏慕之不能为我所用,也就没必要对他那么客气了。”
月英利落的应了声,转身退下。
吕楚娴喜静,身边两个婢女月英和月元是从吕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因为得皇甫琰的宠爱,期间赏赐不少婢女,吕楚娴以不习惯为由安排她们在别的地方干些杂活。
月元身子瘦弱,乖巧心细,平日里贴身伺候她的生活起居。
月英灵活聪慧,处事果断,是吕楚娴与宫外消息传递的通道。
刚刚她和月英在房中谈事,月元知趣的退下,此刻正在院中捯饬那些花花草草。
室内,玉炉正燃,缕缕香烟,飘然直上。
室外,温和的阳光,泻下满城的春色。
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上面缀着淡黄色的嫩芽。桃花灼灼,和着春风的节拍,翩然起舞,踏着那最为柔媚的第一缕春光。
那年,也是在柳丝清扬,光溢花香的三月天。吕楚娴在她兄长吕青衡刻意地安排下,制造出一场和皇甫琰的“偶遇”。
吕家家教甚严,吕父吕茗风虽官居高位,但仍不满现状,心中的抱负没能在自己身上实现,顺理成章地转至下一代,过于严苛的管教,以至于把自己的独子吕青衡硬生生培养成另一个新生的自己。
女子天生相貌精致,本是值得庆幸的事,偏生这等人人求之不得的事,落在吕楚娴身上倒成了负担。
从小就被强行要求学习如何博得男人欢心,如何用音律传情,如何用舞姿诱人,她所做的每件事,仿佛都带着一个目的,如何得到皇甫琰的青睐,如何成为森冷的后宫之主。
她还清晰地记得,三月的风,柔柔拂面,和煦暖心,她用帛缠脚纤小弯曲如新月,穿着素色袜子,在六尺高的金制莲花上跳舞,飘飘然如水仙乘波。
这一舞决定了她此生的归宿,也注定了自己法把控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