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女眷们都围着石桌而坐,为了避阳,命人立起了棚子,将家中藏在窖里的冰块放在四个角。
正中间的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芙蓉面,水杏儿眼,挽着百花髻,带着五彩玉金凤步摇,穿着金红色衫裙,熠熠生辉,身后两个宫婢两个太监,这就是平阳公主了。
平阳公主的生母丽嫔是吕大夫人的娘家表妹,二人曾是闺中密友。先帝子嗣单薄,一共不过三个皇子和两个公主,大皇子夭折,朝阳公主早就过了年龄出嫁了,宫内只剩一个平阳公主。
虽然生母家世低微,但赵皇后一向不理宫中事务,是以公主得以在生母膝下长大。
因为孩子太少,先帝对于孩子都是极其看重宠爱的。
此时,平阳公主身旁坐一年长妇人,眉眼间仍见当年风姿,与平阳公主有几分神似,正是吕大夫人。
听到声响,吕大夫人抬头见外面春霞身后,仆妇们簇拥着吕小姐进来,展露笑颜。
“莺莺,快来,我们正说你呢。”
平阳公主也转头看过来,步摇轻晃但身姿端正,皇家气势因为脸上的笑意盈盈被削弱。
吕莺莺眉眼舒展,似乎是有些意外,“娘,你又跟公主说我的糗事了!”
语气带着恰当的不令人感到刻意的女儿家的嗔怪。
大家都哈哈的笑了,室外明媚的日光被遮挡在棚子外面,笑声一阵一阵传出。
日头越来越烈,吕大夫人怕公主难耐就散了宴席,家中女眷们也都各回各院休息。
回到院子,吕莺莺半坐在摇椅上,女孩柔美的小脸也因为天气原因变得红扑扑,婢女们在一旁轻轻地扇着扇子。
冰块这种东西在夏天是奢侈的物品,即使是她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拿来挥霍。
忽地一声刺耳的叮当声,吕莺莺循声看去,是一个婢女在换茶时不小心将盖子掉在了桌子上。
那婢女忙的跪下,“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吕莺莺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那婢女得了示意连忙起身出去了。
视线回转间,吕莺莺意间瞥见了放在角落里的硝石。
想到了什么,吕莺莺眼中一亮,拍了拍旁边的贴身侍女夏香,”去,把角落里的硝石按照玲珑作坊那姑娘的方法试试。”
夏香得了令连忙下去吩咐小厮。
不到一个时辰,夏香便面露惊喜的端着一个小罐子进来了,“小姐,真的有用,真的变成冰了!”
吕莺莺看着小罐子也面露喜色,让她将罐子放在一边,沁人心脾的凉气透过夏日轻纱薄裙到了皮肤上。
夏香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轻声道,“没想到那小姐还真有本事呢,论起制冰,咱大梁朝还没听说过呢。”
燥热褪去,连着心情也好了几分,吕莺莺笑道:“最近出门出的多,连夏香都懂得多了呢,这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身旁的婢女们都纷纷笑了起来,夏香被这笑声染的脸通红,嗔怪道,“小姐别取笑奴婢了,我哪懂这些。”
吕莺莺半眯着眼惬意地躺在摇椅上。
......
......
皇宫内,文德殿内气氛凝滞,于太后坐在主位侧方的椅子上面色沉沉。
小皇帝正坐垂眸,面上有些讪讪。
“哀家和皇帝把事情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的吗?”
于太后长长的护甲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抄起一本奏折便往下方跪着的人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