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赵熹看向人群后方的有些胖乎乎的青年,“你继续在京城游走,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人也是一样。”
不多时,几人从小屋内走出,门外守着的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互道一声保重便又化作一道道影子向汴京的四面八方奔去。
杨力走进屋子,看女孩正坐在榻上看着窗外,宽大的衣袍显得女孩愈发瘦小,柔弱的肩膀上却挑起了查明赵氏合家上下冤案的真相的担子。
杨力忍不住开口,“小姐早些休息吧。”
屋内的烛光摇摇晃晃,昏暗的室内赵熹的脸绰绰约约看不清晰,杨力能感受到桌子对面的人有些压抑,于是开口。
“小姐不必急于这一时,有小姐在,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们都等得起。”
杨力是被赵勋亲手栽培出来的亲卫军头领,心思敏锐,自然是知道赵熹为什么苦闷,赵皇后和将军还有卫将军冤死法瞑目,时间拖得越久,蛛丝马迹和证据就会越难寻觅。
赵熹叹了口气,是她操之过急了。
距离宫变已经三年了,就目前知道的形势来说,朝中的旧人被压制,新人如雨后春笋般上位。
现在首要的目的是在京城不打草惊蛇的站稳脚跟。
她现在用着全新的身份,自然是不怕探查,可杨力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常伴赵勋左右,不方便在京城抛头露面,即使对面容做了细微的手脚,难免会被一些熟悉的人认出,比如...
赵熹凝神一刻,吐出一口气。
徐翊。
桌子前的少女抬头,烛光跳跃在流转的双眸中。
赵熹纤长白皙圆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徐翊这个人她早晚要打交道,但是现在还为时尚早。
想到师傅的遗言,赵熹摊开的手掌成拳,指节发白。
“杨叔,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明白了。”女孩回头看他,眼中的关心看的真切。
杨力轻轻将门带上离开了。
......
......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睡得着,镇南王府内,徐翊在软榻上辗转反侧。
榻上之人重重的转了个身,仰面躺着,双臂压在头下,盯着精美的天花板,眼中丝毫没有睡意。
怎么能睡得着呢?
他想,白日里还是有些冲动,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有此等技艺,论这个匠人叫不叫赵熹,他都要去拜访一下。
也许是个男的呢。
想到这儿,徐翊抿嘴笑了。
世上叫赵熹的千千万,难道都是他所寻之人么?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夜不漫长,天半亮时,杨力等人早早的就在作坊门口清扫,冯柱站在梯子上抱着鎏金的牌匾,李工在下面“哎哎”的喊着唯恐一个失手把牌匾掉下来。
“挂在这儿歪不歪?”大东站在另一边的梯子上,冲李工喊着。
李工看着二人丝毫不轻柔的动作,心疼的脸都揪在一起,他出发前就应该多劝劝小姐和掌柜的,不能请什么镖师当护卫!一群大老粗!
大东和冯柱才不管这些细节,在他们眼里这些不过是物件儿罢了。
二人挂好牌匾从梯子上跃下,跑到赵熹身边。
“小姐你看,多气派。”
赵熹笑了,抬步进门。
门两旁鞭炮齐鸣,大红的绸缎顺着门框垂下,鎏金的牌匾在日光中闪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