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毕,陈太傅从殿内走出,殿外桂公公早已恭候多时。
桂公公掐着尖细的嗓子道:
“太后娘娘差咱家来问一下,陛下功课怎么样?”
陈太傅自是知道太后的意图,哼了一声,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太后却为了弄权...可怜陛下年幼,遭妇人掌控。
当然,这话自然只能在心中腹诽。
“多谢太后娘娘记挂,小陛下的功课一塌糊涂!”
这陈太傅为人最是忠直,甚至忠直到了太后娘娘都搞不定的地步,又位高权重,不好动手,只能派着他们这些奴才来不时询问。
桂公公笑道:“不是我说您呀太傅大人,这小陛下的情况......你我也都了解,您多宽心,别气坏了身子。”
这倒是句实话,陈太傅斜睨了桂公公一眼,一声不吭地便走了。
他们这群皇帝重臣,自然是看不起他小小一个内侍宦官,桂公公看着陈太傅日渐佝偻的背影,叹了口气,过刚易折啊。
.....
京城的龙舟比赛比渭城更加盛大华丽,人潮汹涌,川流不息。
叫卖声此起彼伏,御道上,平常不敢踏足此地的平头百姓遍布。
以往御道上走的只能是皇亲国戚或者是高官大臣,连小官小吏都不可过路,更何况是平民百姓呢?
只能借着龙舟比赛,皇帝与天同庆,特此开放的时节才能观摩一二。
“你听说了吗,今年荆州江陵的高家,建了一个巨大比的船,听说能在海上航行!”
“哎,你那算什么,大有什么用,精巧才能看出匠工的手艺!”
“年年都是高家夺冠,今年肯定也还是!”争论的人伸长了脖子,涨红脸喊。
“但是你听说没有,今年渭城杀出来一匹黑马!好像是什么玲珑作坊的匠工...”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示意稍安勿躁。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货郎从人群中挣扎了出来,“玲珑作坊的赵熹!”
“赵熹?没听说过啊。”周围人纳闷,一片嗡嗡。
货郎看他们不相信,有些尴尬,随后眼睛一亮,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儿!”
顺着货郎的手指看去,人群霎时间寂静声。
士兵们架着巨大的龙舟正在向皇城内走去。
架子上,硕大的龙头上一双龙目不怒自威,有些慑人。修长的船身上闪着碎光,龙头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龙须随风摇摆,逼真的宛若真龙降世。
“这...好厉害的雕工...”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这句话如同饺子落入沸水,在人群中激起一阵阵浪花。
街头巷尾看着眼前的龙舟,吵吵嚷嚷的争论着。
“小姐,这么多龙舟,咱们能入围御街巡游吗?”巧儿站在赵熹身后,皱着小脸问道。
她并不知道外面群众的震惊和议论,有些担忧。
赵熹正将帕子沾湿,擦拭着师傅留下的那个黄花梨木盒子,并未抬眼,只是淡淡道,“能。”
巧儿听到了赵熹的回答,心下松了口气,小姐说能,那自然就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