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孱弱活不下去,命运坎坷活不下去,突发意外活不下去,就连没有精神的支柱都有可能活不下去。
老汉青年丧妻,中年丧子,早就对这个世道没有什么留恋了。
可他从未见过那么亮的眼睛,写满了想要活下去的眼睛。
所以他将他带了回来,给了些吃食,让他自己打理干净,原来被乱蓬蓬的头发盖住的脸也完全显露了。
是个年轻人。
他决定给他一个活路。
仗着年轻时在战场厮杀,与城门校尉有过命的交情,他这个瘸子也能在守卫军中混个伍长当,平日里做些砍柴拎水的杂活。
他只是个伍长,没什么大本事,只能让这人先跟着他做事。
“马跛子,你们俩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两个官兵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语气轻佻,眼中有些不屑。
老汉似乎没听见他们两个带着轻蔑语气,陪笑着说:“哎,我这小兵刚来,不熟悉咱的规矩,我带他走走看看。”
“没什么事儿就回去砍你的柴吧,别乱走,被当作乱贼,咱们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中一个官兵半是威胁的开口,用手指了指腰间的武器。
"哎,是是,这就走了。”
说着一把拽住小豆儿的后脖领,给小豆儿拽的一个踉跄,跟着他便走了。
“切,不就是两个屯长吗。”
小豆儿翻了个白眼,放在以前,别说是屯长,就是校尉见到他也得点头哈腰。
毕竟他可是护国大将军的人。
老汉斜睨了他一眼,“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狂上了,也不怕他俩听见把你按在那里揍。”
小豆惊讶瞪圆了眼,指了指自己,气愤地喊:“啊?我看起来就那么弱!?别说那两个,就是像那样的再来十个我都能杀出来!”
老汉自然是知道他会武的,他不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就算小豆儿不说,从走路的姿势,手掌的磨损他也能看出来。
但是具体他究竟多厉害,他不知道,不过听他这么自负的描述应该是不差的。
...
傍晚的汴京透露着朦胧美意,大街上的灯火一户户点亮,劳作完的人们纷纷趁着夜色未浓,回家吃口热腾腾的饭菜。
小豆儿二人将今天的工作结束,沿着街买了只烧鸡准备小酌一口。
昏暗的小巷不似大街那般通明,小巷的末尾藏着一个小屋,那就是老汉的家。
饭桌上,借着酒意熏熏,老汉红着脸开口:“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这儿?”
小豆儿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攥着酒杯,正埋头撕扯着手中的肉。
听见老汉的话,他用力咀嚼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露出小虎牙郑重地开口:“还能为什么?为了活着啊。”
老汉看着他仍旧发亮的双眼,用微小的声音喃喃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找到活路了。”
小豆儿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不是活路。活路你已经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