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烈焰般的晚霞灼烧着天空,落日的光如同金针洒在汴京各处,鸟儿们落在院子的树梢上准备打盹。
徐翊沐浴完毕,穿着单薄的里衫从屏风后走出,白色里衫紧贴着带着蒸汽湿意的身体,勾勒出精壮的轮廓,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透露肌肉线条和身上的伤疤。
这是他作为一名将士的勋章。
徐翊拿起脸帕擦干了流下水珠的脸颊。
按理说,徐翊这个年纪正是征战沙场,立功封爵的最佳时期,可利剑封于鞘中,锋芒敛于内里。
他像一头被笼子困住的雄狮,被囚禁在这繁华腐朽的汴京,作为牵制镇南王的一名质子。
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知来了什么人,徐翊不禁皱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物。
庭院内一个面白须的男子正在与张少林说着什么话,徐翊凑近过去,只见那男子转过头来,是于太后身边的桂公公。
“这不是桂公公吗。”
徐翊“哟”了一下,挂上了一副纨绔公子哥的神色,过去亲昵的挎住了桂公公的手臂,“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哎呦喂,您可折杀老奴了。”不同于正常男子的阴柔嗓音响起,徐翊打小是在汴京长大的,皇宫更是常常出入,先帝与镇南王徐卫是莫逆之交,桂公公是看着他长大的。
但也仅仅止步于看着他长大罢了。
桂公公带着不知真假的笑意拍了拍徐翊挎着的手,开口道。
“太后让咱家来跟世子爷传个话,太后心疼世子爷任监察使舟车劳顿,让您今天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早儿去跟她回个话,她惦念着嘞。”
张少林听着这话不由自主地“嘁”了一声,徐翊眼神扫过去,张少林立马噤了声,端正神色,桂公公眼睛微眯仍带着笑意,似乎没有听见张少林的声音,继续缓缓开口。
“世子爷好生休息吧,咱家就不打扰了。”
“我送公公。”徐翊也笑眯眯地开口。
听着二人的谈话声,院子里似乎一片祥和。
待人走后,张少林用脚使劲的踢了下地上的碎石,忿忿开口,“这老狐狸,还真是圆滑,两边都不得罪。”
“都是皇宫中的老人了。”徐翊回答,“走吧,不是说去看李相爷新选的美人儿。”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眼看前面便要到皇宫了,桂公公身边的小太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抬头道“爷爷,世子爷他...”
桂公公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怎么教你的?”
小太监的头又一次低下了,声音颤颤:“不该问的少问,不该听的少听,不该说的少说。”
桂公公抬眼,面前大红宫墙巍峨耸立,像一道法打破的屏障,隔断了宫内和宫外。
桂公公声音缓和了下来,摸了摸小太监的头,“皇宫啊,是吃人的地方。”
“我就认你这么一个孙子,你脑瓜机灵,手脚勤快。”
“就是这嘴啊,”桂公公指了指小太监的嘴巴,“可得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