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时节,日光明媚。
闺房内暖香环绕,一个小丫头坐在矮凳上,手拄着脑袋正昏昏欲睡。
孤女,依靠,难啊。
在心里连着三声长叹,赵熹躺在软榻上,看着并不熟悉的天花板,放空脑袋,接受着自己确确实实再次活了的事实。
这身子叫赵熹儿,是陇安城知府赵誉祥的独女,母亲生下她时留下了病根,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父亲赵誉祥在家中排老二,雍州赵氏一族到她父亲这辈儿就已经呈衰落之势,但赵誉祥争气,在科举中过关斩将,赐了进士出身,吃了官家俸禄,兢兢业业干了小半辈子,回到陇安城做了知府。可惜在赴命途中,正值寒冬,生了一场大病,留下了病根,知府任期未满就与世长辞。
“还好,不是一个赵。”
女孩侧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小姐,你说什么?”
窗边的小丫鬟掀开软帘,疑惑的看着赵熹。
活动一下躺了两天已经僵硬的身子,赵熹开口。
“没事,巧儿,扶我下床走走。”
巧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出了门,正碰到赵大老爷前来慰问,“熹儿,怎么出来走动了,你身子好没好些,好好休息才能快点恢复啊。”
“多谢大伯父关心,我太久没出来透透气,反倒闷得慌呢,这不,让巧儿带我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女孩仍旧煞白着小脸,生病了反倒不见那股子犟劲儿,多了几分活力,赵大老爷看着赵熹,觉得当下是个好时机,故作关心开口说:“家里人都很惦记你,你伯祖母前几天还说好久都没见到你了,熹儿你看,什么时候回去,也算替你父亲尽了孝道,让家里老人安心呀。”
“好啊,那下月初一便启程吧,到时候估计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我这阵子也安排一下家里的大小事,伯父也回去准备准备吧。”赵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准备送客。
赵大老爷心下惊讶,这女孩今天突然这么好说话,摔破了头还变了性子不成?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松了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院子里的桃树零星结出几个小小的花苞,点缀在暗色的树干上,阳光洒下来,隐隐透出微红,春色撩人。
园子不大,拐了几个弯,赵熹凭着原身的记忆找到了书房。
“巧儿,把刘管家叫来,顺便找几个小厮把账本拿来。”
刘管家是赵熹儿父亲的心腹,为人忠厚朴实,与赵父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自然是十分可靠。
“这些年老爷和夫人名下的铺子账册都在这儿了小姐。”
父母双双离去,小姐年纪轻轻就要操劳掌管家事,刘管家说不上来心酸还是欣慰,看着眼前的女孩认真对较的动作,不禁用手偷偷揩泪。
赵熹当然不知道刘管家的心理活动,她正在感叹赵母留给赵熹儿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让她白白捡了便宜。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她只是会看,并不精通于经商之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刘管家他们这些懂得人去做最好。
“还要辛苦刘管家将票号的飞钱[古代的一种汇兑方式,类似于现在银行的汇票。]准备一下,出门在外也要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