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荷包,一人含了一颗梅子进嘴里,两人相视而笑。
夜深了,篝火安静地燃烧,偶尔发出哔啵的声响。
临到入睡时,洞内的气氛却不似刚才那般和谐。
温椋坚持要让谢怀瑾睡在垫子上,谢怀瑾也同样坚持。
“你的腿受伤了,必须要保护好,不可再受冻。本王一个大男人,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这等罪不成!”
温椋紧蹙着眉头,肃着脸,妄图以身份压人。
然而,这招对谢怀瑾根本不管用。
“这更深露重的,殿下只穿着亵衣,若是在这石板地上睡一夜,恐怕今晚就要发起高热了。”
谢怀瑾晓之以理,又动之以情,“您这样昏睡过去的话,让我一人如何是好呢…我好害怕……”
他低下头,用巾帕沾了沾眼角,一副伤心委屈又担惊受怕的模样。
温椋语塞,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接着,便又听那垂着头的女子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
声音实在太小,温椋没听清,他弯腰凑近了些,疑惑道:“什么?”
女子低着头,羞涩地小声道:
“…我说,要不…我们挤挤……”
温椋维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僵住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长垫上。
一面想着,两个人都侧着睡的话,挤挤确实能睡得下。
一面又在自我怀疑,自我唾弃。
我是不是听了…阿瑾姑娘是在邀请我…同床共枕?!
我又在瞎想什么呢!!
“…不可以吗?”
谢怀瑾的泪说来就来,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啪嗒一下砸在了他的衣襟上,也砸在了温椋的心头。
温椋看着美人垂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可以!”他立刻点头,一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昏君样。
美人破涕为笑,温椋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是真到要躺下时,温椋又立刻把刚放下的那口气提起来了。
他从未与人共处一榻,他…他要怎么躺……是…抱着她吗?……
谢怀瑾看着温椋那急得满面酡红、手足措的模样,兴奋得眼中精光直闪。
他眼角一垂,又茶言茶语地演上了。
“殿下,因这腿伤,我得向右侧着睡。得委屈您改改习惯,也向右侧着睡了,您不会嫌弃我吧?”
温椋喃喃道:“不委屈,这算不得什么委屈…”
随即,他又有些疑惑。
“谢阁主怎么知道我平日里习惯向左侧着睡?”
谢怀瑾正沉浸在装扮柔弱上,一时不察,竟说漏了嘴。
他心中一惊,立刻找补。
“殿下前段时日在燧王府上呕吐不止,燧王殿下曾遣人来琅嬛阁寻医典秘方。我想,殿下可能是患有食物回流之症,左侧卧能减轻症状,这才擅加揣测…”
说着,他微微抬眸,怯怯地觑着温椋,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不会介意吧?”
温椋在记忆中一顿翻找,隐隐约约中记得,他似乎是有一回在二皇兄府上喝得酩酊大醉,呕吐不止。
他心中一软,笑道:“介意什么?介意你关心我吗?怎么会呢。”
接着,他又正色解释道:“我没有食物回流之症,那次在二皇兄府上只是喝多了而已。”
两人相对坐在长垫上,一时间陷入了静默。
温椋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点。
“咳嗯…那,我们就安置吧。”
他故作镇定地微笑着说道,丝毫不知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充分暴露了他外强中干的事实。
谢怀瑾低着头,宽大的袖子里是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他不敢将面色暴露出来。
“嗯……”
他哑着声音低低应了一声,又似强忍住羞涩一般,轻声说道:“殿下…您得先抱住我…这样躺下会方便一些……”
闻言,温椋心口揣着的小兔子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好…”他哑声应道。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可是完全做不到,大脑飞速运转着停不下来。
她说的对…这样躺下的时候不会蹭脏衣服,我在她身后扶着,动作之间她的腿也不会太痛……
温椋啊温椋,你可不要多想!
谢怀瑾缓缓侧过身去。
温椋盯着他秾纤得衷、修短合度的身段,细长的手指不禁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挪得更近了一些。
谢怀瑾听着身后一声接一声紧张而局促的呼吸,心脏狂跳间,刚平复不久的神池不禁又震荡起来。
接着,身后缓缓伸来一只纤长的胳臂,小心的自他的右肩揽过,莹润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他左肩。
又有另一只手,像好奇又惧人的林间幼鹿似的,试探着轻轻握住了他的左臂。
谢怀瑾微垂着头,盯着眼前一节抻出亵衣的皓腕,艳红的舌尖忍不住探了出来,舔了舔干燥的唇。
接着,身后贴上来一副温热的躯体。
身躯贴合的那一刹那,两人都不禁颤了一下。
然而,没有人退开。
一串更加紧促而灼热的呼吸洒在谢怀瑾的耳边,将他粉色的耳尖熏得通红。
温椋浑身酥麻,紧张得手足都有些发冷,身上一阵滚烫一阵凉。
那颗砰砰狂跳的心脏一点儿也不听主人的话,像是想要冲破胸腔跳到另一个人的怀里去,好好撒个娇、打个滚。
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一滑。
最后,他将眼一闭,右臂施力,沉稳地带着怀中佳人一起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