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阮子衿从脑海中给抹杀掉了,因为他认为人造的物品始终法和天上好好悬挂而不落的月亮相提并论,因为它的光是皎洁和清冷,又包容、柔和,是那个世道的人怎么也造不出来的美丽的东西。
也迎着如此的月光,和微风,尽管周边还仍旧是一些渲染出的污色喧闹,但却好似烘托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
因为他在走,阮子衿在动,他就把一切都甩在身后,而那些被甩在身后的,也很快就一点点模糊不清掉。
像是梦中的场景,神仙们的手段一般,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静静地,他手脚并用,左手中提着两坛不大不小却刚刚好的桃花酿,右手又掂着拿来的月饼。
他从一楼走上顶楼,墨青色的衣衫和发丝止不住的动,也因此不同的视线不断,说不清好坏,或许本来就没有好坏,只是利益与欲望使然。
阮子衿速度不慢,很快就走到属于自己的阁中。
他推开门,一眼就映入坐在开着窗的女人身影。
被偌大不可比拟的月亮映托着,光围绕着她,像是夕阳初开,云雾缥缈黯淡开,又像是静谧如雾中的幻想腻念。
秾丽地眸子紧深收缩一阵,阮子衿在恍惚间好似见到当初的林翩然,她一身旗袍着身,酒洒在她若有若的暧昧上,就像是芍药一般的气息。
知道他听到声:“哎呦,快来快来,你拿的还是‘四君子’那里的月饼吧,快先拿给我尝个鲜。”
他被拉了回来,眸子再次聚焦。
陶婉儿说罢,就赶忙从阮子衿的手里接过来东西,然后把它们放在靠窗的桌面子上。
这扇窗是代表‘牡丹阁‘中特意开的,不见红楼风光,只看他日月色、明艳如此。
于是如今,二人坐窗边,观云月花影,似有若有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尔后又是一阵沉醉,不知归路的大喊‘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而过了一会,好像有什么惊起来一阵清水打在脸上。
忽而,他们清醒起来。
阮子衿从窗边移出来,他摇了摇因为酒精发沉的脑袋,眼角因为刺激发出红与泪色湿润。
他从梦中清醒,骤然感到有些荒诞,梦到水中轻舟,独我一人飘荡,高傲斐然的诗人如此更加有格调的说着她的人生一角,竟是如此伟丽。
只是突兀,他听到敲门声的脆响,又有老鸨的喊声:“阮小子,把门打开,我有事找陶丫头。”
阮子衿的眉间淡出些微韵色,他站起身,有些摇晃地站在木门后,他的嘴脸不知何时有些抿成一条直线,绵延不绝的吐息怕打在自己的脸上。
忽然,他骤然深呼一口气,咔嚓一声打开隔绝的门。
先前门隔门,人隔人的影子不见了,转而代之黑暗影子的是熟悉的面孔。
老鸨如是好似笑,但更多的神情是平淡奇,见惯了风浪一样的处事不惊。
她又见熟悉的身影与面孔,温润儒雅,又有一戴着黑袍略显矮了一筹的人,看不清面庞。
他清楚意识到,这是梁文涵,是又一个来买花的顾客。
这次他要带走的,是一株叫做陶婉儿的桃花。
和当初,带走芍药,却又将凋零的陋败芍药送回来的,好似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