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爷子抬起手中的剪刀,仰角看向阮子衿离开的方向。
他突然喃喃说:“我记得梁家这房三姨太是和小少爷认识吧?”
“回老爷的话。”刘管家颔首:“梁家大房梁小少爷的三姨太与小少爷在红楼相识,代花为桃花,姓陶,叫做陶婉儿。”
“当初岑家的事让小少爷回来后就和老爷之间有些郁结,于是这次我便擅作主张关照了下梁家这位三姨太。”
杜老爷子嗷了声,算是应声:“关照便关照下吧。”
话毕,杜老爷子又对着刘管家吩咐道:“另外你再把咱们手里的担子放放,咱们也都老了,年轻人的事也甭掺和儿了。”
刘管家低眉笑笑,没有再回杜老爷子的话。
而这时本就阴郁的天空开始滴下雨点,不出半刻,雨愈发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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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到半路时,阮子衿被突如其来的雨点砸个满怀,于是他便赶紧向着杜浔的住处狂奔起来。
而事实也果真不出所料,原本势微的雨滴在他到了房中后,果断向着磅礴开始发展起来。
他从待客那边开的空处看向外头细细密密的雨点,紧密不分,直直如同雾影一般浓密。
“雨来欲烈顾芭蕉……”
“少爷在说什么?”
惊回过神的阮子衿扭头见女管家拿着毛巾走过来,听到她询问:“少爷先拿毛巾擦擦头上的水渍,换的干净衣物都放在少爷房里了,稍后我会让佣人把姜汤送到少爷的房中。”
阮子衿经过女管家的提醒才猛地发觉头发上湿漉漉的,宽阔地大衣上也有些微微潮湿的意味。
许是以前在红楼淋的多了才一时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他在心底如是说道。
在愈发开始发烈的雨幕中,阮子衿从管家的手里接过毛巾,开始擦拭发尾、发梢,中间的部位因为有礼帽的遮盖,所以还算是幸免。
等到这些都弄完后,他从女管家的话中开始向楼上换好干净衣物。
而到再下来时,他见有佣人把熬好的姜汤放在厅堂的桌面。
彼时阮子衿才刚站在楼上,就被骤然而来的一阵风吹了个发凉。
他眼睛瞥了下那块被掏空处的自成一派的待客所,其中虽然因为外部的结构,雨雪进不来,可偶尔一点风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大风,在刻意追求的自然风光下,它如履平地。
在这种有些不知道怎么言语的心情下,阮子衿随着寒意到厅堂放置姜汤的椅子旁,准备暖下身子。
只是甫一坐下,就听到女管家道:“少爷,刚才祖宅来人跟我说过了,明日您要去梁家一趟,我已经吩咐好家里的佣人把前些日子裁好的衣服给您挑出来一套了。”
闻言才呡下一点姜汤的阮子衿微一挑眉。
前些日子裁的衣服?
他有些玩味地细细品味这句话,最后逐渐笑意出来。
如果他没记,自从他一周前回到杜家,杜老爷子只来得及吩咐家中行下的裁缝铺准备几件合适却又不怎么规格的衣裳,而他方才穿出去的那身是吩咐地之外。
那不是杜老爷子给他准备的衣裳,杜老爷子准备的那几件衣裳他都见过,远没有今早穿的这身合适又精贵内敛。
于是他便知道应该是杜浔给他准备的,如此一看,倒是早就备下了。
阮子衿静静听着风雨缠绵,不知怎的思绪竟飘到房中的金锁链,而顺着金锁链他又不自觉的想起那日夜晚他从当铺赎回来的一对金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