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练项扬今夜很多事情要忙,经过宗冥殿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去找邱大夫上药,顺便在那里帮忙。练项扬原本不答应,想劝我回去休息,但经历了这些事,我这会儿并困意,便和他说我若是累了,会让禾艺陪我回去,只希望他早点将事情处理好,我们也好安心休息,他这才答应。
他一走,我就开始帮着邱大夫忙前忙后,一场厮杀增加了不少受伤的教徒,我们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破晓,我才在禾艺的陪同下回住处,泡了温泉,疲倦地躺在床上。
然而尽管身子很累,可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却很难入睡,脑子乱糟糟的,不自觉地冒出各种人和事,搅得我头疼欲裂。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时又梦到了吕飞挟持我的情景,我想挣扎,身体论如何也动不了,只能急得大喊。
梦中的吕飞飞扬跋扈地狞笑着:“教主已成为阶下囚,我要让他死葬身之地,哈哈哈……”
“不要……不要……”,我深陷梦魇之中,内心被焦急恐惧占满,忍不住呜咽起来。
就在我呼吸都变得急促,人极度不适的时候,一个温热的身子自背后贴了上来,将我整个人紧紧抱住,熟悉的声音自我颈后响起,轻柔地如呢喃般劝慰我:“青青,没事,有我在。”
练项扬,他没事,我恍恍惚惚中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怀抱,心下顿时放松了,转了个身,将脸埋在他颈边,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我实在太累了,精神一放松,便睡了个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
再醒来,我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练项扬已经醒了,就坐在我身边,倚着床头,一手拿着书,正在认真地看着,他的另一只手,则抓着我一缕长发的发尾,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柔地缠绕把玩。
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目光被他这个意识的动作吸引,呆呆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他倒是敏锐得很,一下子就发现我醒了,放下了书,侧过身子来看我,问到:“醒了?脖子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脑袋有些迟钝,大概是睡了太久了。
他见我答得不甚在意,便伸手检查我的脖子,看了一眼,便眉头一皱,说:“我替你涂药。”他自床头拿了一罐药膏,细细地替我涂抹。他手法温柔,但我还是察觉到一两处位置,轻轻触碰就疼,大概是淤青了。
去痛消肿的药膏,涂在皮肤上有一些清凉,我昏沉的脑袋也逐渐清明了一些,静静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此刻神情专注,因为低着头,轻覆的睫毛长长的像一把小扇子,鼻梁又高又挺,薄唇轻抿,侧脸的弧度几近完美,本是绝美的相貌,却因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快,端让他身上多了一股冷冽的气息。
我知道他这几分不快是源自于我的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微皱的眉心,笑道:“不用为我担心,我好好的。”
他顺势将脸贴近我的手心,蹭了蹭,算是回应。
我问:“外头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他微微点了点头,放下药膏,撑着手臂躺在我身侧,一只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勾画着。
“吕飞……死了?”我又问,心里大概也知道他的命运。
果然他脸上掠过一抹戾色,冷哼道:“犯上作乱之徒,自是死有余辜。”
宗冥教一向教规森严,发生这样的事情,难免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我又想起禾艺当时提起的,萧家被灭门一事,练项扬被人称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当然不会放过吕飞。
练项扬又说:“教中刑罚少说也有几十种,每一种用在他身上,能让他生不如死大半个月,只可惜一不留神,让他自尽了。”
他淡然的语气,令我心下一惊,想起他当时与吕飞说的,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话来,昨夜在刑房,吕飞怕是没少受罪。
“怎么,你还可怜他不成?”练项扬似乎不满我的反应,又说:“不仅是他,连同他的余党我也一并杀了,他们的头颅,现如今就挂在北门之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