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这里,心下有些黯然,冷不丁手被练项扬一把握住,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夫人累了,随本座回去歇息吧。”
教众恭敬地齐声道:“恭送教主、夫人。”
他携我的手穿过大殿,一出大门他便将身子凑近我,低声调笑道:“本座可是倾城绝色?你方才眼睛都看直了。”
我知道刚才自己走神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只不过他的脸皮可真是太厚了些,我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滚!”
练项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在上面温顺得像只猫,下来却像只豹子。”
“我那是给你面子。”他还不是一样,在我跟前和在大殿之上判若两人,两副面孔交换如翻书一样快。而在教众面前,我的确尽量低调,不想露锋芒,刚才若不是涉及到人性命,我也不会开口求他,想到这,我忍不住问道:“我们与崇剑山庄,究竟有什么梁子?”
练项扬听闻笑意顿时敛去了几分,冷笑道:“三年前你救我那次,我负伤九死一生,便是拜崇剑山庄庄主万涯所赐。”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产生好多疑问,正想发问,他已话锋一转,说:“不过说起来,也得谢谢他,若不是他,咱们也不会相遇,那时的你,真是纯净如谪仙,令人怦然心动。”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措手不及,耳朵发热起来,但想想又不对,凝眉反问:“什么叫那时的我,那现在的我呢?”
练项扬嘴边逸出一抹笑,与我拉开了两步距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现在的你,身段越发玲珑,叫人……”他笑而不语,但眼中火光闪烁,一切不言而喻。
“不许说。”我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他停下,我的耳朵估计已经红透了。
我正要落荒而逃,练项扬却在身后慢悠悠地说:“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一愣,不由地停下了脚步,他迈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我,又牵起我的手,一同缓缓往前走,若其事地重复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孩子?”
刚才在大殿内他这句话是为了捉弄我,而此时再问,气氛就大不相同了,我的心中不由地加快了几下,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他又问:“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抬头看他,此刻太阳自他身后照过来,额前几根长发闪着金光,映着他的脸格外朦胧,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眉目中带几许期待,看起来别样触动人心。
而我却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憋了半晌才说:“我……我还没有想好。”
我们四目相对,我不知道我们将来的路会有怎样的变数,心下有几分彷徨,而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决笃定,见我这样说,他笑了起来,手臂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搂着我边走边说:“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咱们来日方长。”
回到了住处,练项扬便开始练功,而我则开始为白玉炼制祛疤的药。
身为宗冥教教主夫人的最大便利,就是论我要找哪种药材,哪怕院里没有,只要和禾艺说一声,就会有人在最短的时间给我找来,不像之前在七星谷,药材几乎是我和师弟漫山遍野寻来的,炼制一味药要花许多的功夫。
在熬药的过程中,我也从禾艺的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江湖的情况,北营的武林,人们绝对不能不知道崇剑山庄庄主万涯、虞家堡堡主虞永易和北屿萧家当家萧如山,三人因为热心侠义、武功卓绝而倍受各门派敬重,武林中往往有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以他们马首是瞻,而三人私下还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称,萧家独子与虞家千金更是早早就定下了亲。
萧如山曾经是上一任武林盟主,十年前带领各大门派便攻入宗冥教的就是他,禾艺说到这里的时候恨得牙痒痒,“我们大多姐妹,都是长老们从北营各地捡回来的孤儿,那萧如山差点就让我们家可归。”她自小进教,自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只不过三年前的某一夜,萧家遭人灭门,庭院房屋被烧为灰烬,那位与虞家小姐有了婚约的萧公子也死了。”禾艺说到这里,倒没了恨意,还遗憾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