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二字一出口,施绪就好似被人打了一拳,终于忍不住,腰杆也不再那么直了,双手撑在地上,嘴里兀自说道:“不、不可能,你们没有找到账本,怎么可能知道,不,其实你们也不知道,只是在吓唬我的,是不是?”
沈白抱着长剑,走上两步,对施绪说道:“施老板,你日思夜想的那第二本账本,聂捕快已经查出藏在哪里,今日我便当着大家的面取了出来,也好让你死了这条心!”他说罢,对着西首的人群大声道:“饶姑娘,你们可以出来了!”
一言甫毕,只见从西首的人群中又走出来两人,乃是一个女子搀扶着一个老者,先向顾平行了大礼。顾平负手而立,让门墩儿将他们搀扶了起来,温言道:“饶姑娘,聂捕快总算是把你们给找到了,她问什么,你们都要如实以告,不可隐瞒,本县既已在此,定会替你们作主的。”
那卖艺的女子饶玉姜道:“是,前伍县令见小人可怜,确是常常接济我们,可他从未对我说起私盐之事,我也不知道聂捕快叫我来做什么,今天这位沈公子来请时,我就十分不解,还要请聂捕快为我言明。”
聂飞练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也不必过谦,我看你虽是个女子,但大多数男人,都还不如你呢!”
饶玉姜听她夸奖,禁不住红了脸,低下头更不敢说话了,聂飞练放开了她的手,对顾平道:“顾大人,各位,因为伍大人临死前的举动,我也和这位施老板一样,都觉得大人是将账本藏在了白玉瓶中,但后来发现,那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伍大人处事谨慎,又知道我不日将要回到县里,他那样做,定是将账本的信息告诉了我,只是飞练既愚且钝,尚不明白而已。
“于是,昨天晚上,我就将自己关在大人的书房之中,遍览他读过的所有藏书,终于看到一本书上说,景德镇古名饶州,所产青白瓷色质如玉,故白瓷自古就有‘饶玉’之称。伍大人在临死前,明知自己将死,苦于秘密再也人得知,忽然想到这个典故,故而留下角抵社的白玉瓶,就是在告诉我,那第二本账本的线索,是与‘饶玉’二字有关。而我新结识的这位姑娘,名字就叫做饶玉姜,姜本身也是黄中带白之物,凑在一起,我就完全明白了,我们千辛万苦要找的白玉瓶,根本不是什么瓷瓶瓷碗,眼前的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白玉瓶!”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施绪和昌管事更是目瞪口呆,饶玉姜也惊诧不已,认真想了一想,说道:“不对,大人生前尽管时常救济于我,但除了一匹缎子,从未送给我任何物事。难道那匹缎子,就是账册,而账册乃是纸张所做,又如何变成了绸缎?”
聂飞练笑道:“你说得不,账册自然不能伪装成绸缎,我在你家走过一圈,就发现有件东西很奇怪,又压根没有什么用处,你好好想想,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