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半山腰的村子石路蜿蜒,有人家的地段经过人工整修,较为平坦,人住的小路则随意铺了石子,不至下雨泥泞难以行走就好。
时回背着万奶奶走了一阵路,额头出了汗,原地歇了歇,吁了一口气,将老人往上一提,又径直往前走。
苏嘉宇不忍:“放下来吧,我搀着。”
老人虽然清瘦,但背久了,总要累的。
“万奶奶身体虚,走路慢,刚刚走了一段已经废了不少体力,你就不要再让她走了。”
“可是你……”
时回微微弯腰驮着老人,腾出一只手把汗擦了:“我来就是照顾你们俩的,你们是我的责任。”
苏嘉宇言,似有感动。
四周老屋陈旧,杂草丛生,里面大都黑布隆冬,破败不堪。门牌号码掉落的掉落,丢失的丢失,他们问了几个在山上种菜的老伯,才找到去往上台路46号的方向。
路越来越难走,苏嘉宇用捡来的粗树枝拨开窜天高的枯黄杂草,才看清前方有一低矮的瓦片房。
屋后一棵大树参天,泥土围墙早被枝藤覆盖,一直延伸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老屋几近荒废,只不过冬季萧条,植物萎顿,才让他们勉强踏足这里。
苏嘉宇隐约看到院子门口有一口黑漆漆的大水缸扣在地上,和万婆婆之前所说一致。
“就是这里了,我们找到了。”苏嘉宇高兴地说。
万奶奶本来趴在时回肩上不动,一听苏嘉宇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眼中焦距聚拢,挣扎着从时回的背上下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阿母,阿母……”万奶奶嘴里念念,越走越快,像一个远行许久的孩子终于要投入母亲的怀抱。
可是到了老屋跟前,四顾茫然,哪里还有亲人住在这里。
大门紧闭,装的是老式弹子门锁,已经歪斜,时回稍一用力就把门推开了。
往里一瞧,屋内光线昏暗,屋顶开的天窗玻璃污垢堆积,透不过光来。木头支撑的房梁、柱子,黑黢黢地架着。地上抹了水泥,但是已经脱落分离,随处还有掉下来的破碎瓦片。野草、苔藓插着缝隙冒出头,一丛一丛在屋内生长着。还有些残败的家具,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整个房间阴森黑暗,让人不敢步入。
苏嘉宇正要探头,被时回拉住。
“好久没人住,看着瘆人,你会害怕。”
苏嘉宇一吓,一时忘了抽回被他抓住的手,反而紧紧握住,提了一口气,探身往里看了看。
时回失笑,轻轻一拉,把她拉了回来。“空气不好,先散散。”
苏嘉宇被扯到他的胸口,两人挨得很近,不知不觉脸就红了。
看到这样的环境,要是她一个人带万奶奶来,一定照顾不好万奶奶,幸好有他在。
她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已经全然把他当做依靠。
万奶奶抚着屋檐下的老旧木柱子,泪水浑浊。
“旧了,旧了,和人一样不中用了。”
苏嘉宇上前搀住她:“奶奶,家我们已经回来了,你看,这里已经不适合居住了。敬老院里人多热闹,有好吃的还有京戏听,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