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从锦转头看时乙,“别说你是在等我。”
“如果是呢?”时乙也斜站在岛台后端盘看他。
那次之后他们已经一周没做了。
晏从锦正色说:“我这个月排期满了,请预约下个月。”
“晏先生!”时乙感到力,“你是工作狂吗?”
晏从锦低头解开袖扣,“理论上说,是。实践来讲,也是。”
“好,好,我不是在等你!”时乙投降,揭开锅盖添水,“我真的就是单纯睡不着,而且我觉得你也……”
“你做了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
时乙瞪大眼睛微微侧头,脸色有点难看,“……你是鬼?”
“对,机灵鬼。”晏从锦扯下领带扔在沙发。
“……”
聊不下去了!不吃拉倒!
时乙愤愤地盖上锅盖,摁下电磁炉的烧水键,抱手等水开。
他透过玻璃盖盯着完全没有动静的冷水看。
怎么这么慢!电磁炉坏了?
他刚要伸手指摁键,腰上一紧,他落入微凉的怀抱,侧颈温痒。
水晶般透亮的小水珠于锅底别扭地碰撞着,一颗、一颗,渐渐浮向水面。
“晏……”
“别说话,”晏从锦轻声,“别说话……”
略沉的气息向下坠,时乙这才发现,他的外套不知何时被人扯下去,露出光洁的肩颈,凉意阵阵,但很快被温软取代。
他舔一下嘴唇,两只手抓紧自己的衣摆。
猝然,尖锐的刺痛扎破皮肉,他眼神也尖,戳破了在锅盖下奋力挣扎的气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晏哥,痛……”
晏从锦阴冷地说:“我叫你别说话。”
他关掉电磁炉,捏住时乙手臂往时乙的卧室里硬拽。
“嘭!”
那扇门很恶劣,总是出卖偷偷回家的人,喜欢倾吐郁郁受辱的性。
终于,秋末的最后一场雨将这座城市埋进浑浊的水里,献祭给冰冷彻骨的冬天。
几天后,太阳成了用的摆设,吊在淡色的天空。
时乙抱腿坐在沙发前那个能容纳四个人席地的灰绒地毯上,石像般一动不动,岩板圆形茶几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晏从锦睡了个午觉,这会儿穿戴整齐地从卧室里缓缓走出。
他这周难得清闲,不必奔波劳碌,不过却多了个新任务。
最近公司正准备设计新的官网界面和手机app界面来方便客服使用,但很不巧,前段时间负责这方面技术的员工嫌工资低辞职了,他和他的合伙人何誉文又都不是IT专业,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所以打算新聘一位UI设计和前端都能做的前端开发工程师。
然而趁何誉文物色人选之际,他一时起兴,打电话向时昀求学,可惜时昀的远程教学过于局限,他一知半解,于是准备拿一周时间居家相关书籍。
要是真学会,能省下一笔钱,学不会,那就老老实实认栽。
奈何术业有专攻,他挑灯夜读之后仍然不得要领,着实苦恼。
“再不换衣服你上班要迟到。”晏从锦看到仍然穿着睡衣的时乙,好心提醒。
时乙却像失聪一样没有反应。
晏从锦皱一下眉,走到时乙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时乙一个激灵,眼神迷茫地回头。
晏从锦觉得不对劲,说:“想翘班?”
时乙欲哭泪,小声说:“我……没被录用……”
“因为得罪了邵博衡?”晏从锦一针见血。
时乙幽怨地点一下头。
“意料之中。”晏从锦落井下石地说,“你明知他是宇升老总的儿子还意气用事,得罪他之前不衡量利弊,不考虑后果,得罪他之后又不想好退路,栽在他手里是迟早的事。”
“我衡量了……我以为……”
“以为邵博衡足轻重?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对于宇升的邵总而言,你也足轻重。你得罪的是你的直系上司,你觉得以他那种性子,到底会不会把你的有效信息层层上递?好高骛远,找不到自己的实际位置就想一步登天,你会崩盘实在不奇怪。”
时乙半张脸埋进膝盖,快要地自容了。
“这是你设计的?”晏从锦瞥见时乙的电脑界面,是一份完整的UI设计。
“嗯。”时乙闷声,这份他自认满意的设计并没有被采用,也不知道是不是邵博衡没有上传给领导。
晏从锦坐到时乙身边握住鼠标拨弄几下,说:“传一份截图给我,还有你的简历。”
时乙不解地歪头看他。
他目不斜视地盯住电脑,“公司最近缺一名前端开发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