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时昀终于看了过来。他头一次见时昀露出那样慌乱的神情,觉得有趣。
“哥,”时乙笑了,“是我。”
时昀尴尬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不准痕迹地将手上的戒指遮住,“是小乙啊。”
“我忘带充电器,手机没电了所以借的晏哥的,我记得你手机型号跟我一样,想问问你备用充电器放哪儿。”时乙依然在笑,笑中浑是乖巧。
时昀神情恍惚地说:“啊,备用充电器,我记得茶几下有个盒子,应该在那里面,你让从……咳,你让你晏哥帮你找找。”
时乙应了一声,二人又随便拉扯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一递,敛了笑,意味深长地对晏从锦说:“晏哥,你和我哥……关系很好啊?”
晏从锦接回手机,淡淡地说:“看上去比你好。”
说完,他的手机突然亮起来,被他轻轻一摁息屏。
时乙自然也看到手机屏上一晃而过的闪烁,眼神幽幽的,不知喜怒。
没多久,晏从锦就根据时昀所说的,在茶几下的盒子里找到备用充电器递给时乙。
其实说找并不准确,因为从走出房间到拿出充电器,晏从锦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说明晏从锦其实知道备用充电器在哪儿,只不过他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时乙身上。
时乙越想越不是滋味,接过晏从锦递来的充电器时,他有意地想去触碰晏从锦的手,被晏从锦巧妙地躲开了。
他明显感受到晏从锦已然对他拉起警戒线,甚至是抵触。
可是晏从锦对待时昀没有这种情绪。
“还有事吗?”晏从锦问。
时乙摇摇头,“没事了。”
话音刚落,晏从锦就躲瘟神一样返回卧室。
时乙把长长的数据线一圈圈绕在腕上,望着晏从锦的背影,越缠越紧,妄图束缚住手腕上狂躁的脉搏。
“咔哒”,锁舌再次响了一下,晏从锦锁上卧室的门,留下时乙一个人孤零零地瞪。
晏从锦的爱人是时昀。
怪不得时昀的卧室几乎没有时昀的痕迹,很有可能时昀平时根本就不睡那里,而是睡在晏从锦的卧室。
他送给时昀的笔筒为什么会出现在晏从锦的卧室里,卧室的床头柜又为什么会有避孕套和润滑剂。
一切都解释通了。
因为时昀和晏从锦根本不是什么合租室友,而是一对同居的同性情侣。
他都不知道时昀究竟是心大还是蠢,居然敢让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己的男朋友同居。
他捏拳,紧盯晏从锦的卧室,一张脸背光,藏入阴影。
那道紧闭的门之后,是不是那两个人隔着屏幕的卿卿我我?晏从锦会对时昀说些什么呢?他会安慰时昀?会对时昀笑?
好安静,这个“家”好安静。
他站在昏黄的客厅,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是何时落下的,他竟没能察觉,时乙闭上眼,疯狂地听。下雨于他而言是讥笑与嘲讽,他还记得他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在雨里打飞他的伞,把他打零工挣钱买下的廉价戒指扔得影踪,还要给他一拳,怒骂一声同性恋恶心。
可是为什么,这些画面,被晏从锦与时昀的甜蜜取代。
可笑啊,他经历的是雨,等不到雨后的彩虹。
可他的脑海中满是对彩虹的希冀。
凭什么?!
时乙睁眼,满目阴郁。
所有人都喜欢时昀,他与时昀似是云泥之别,可他想不通,他究竟输在哪里?
腕上紧绷着的痛感将他拉回现实,他解开一看,一圈红痕,甚至发紫。
恶劣的想法一旦产生,必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