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坐好后,顾子衍又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冷着脸缄口不言。
聂语苏倚在床榻边看他,似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你这样总是在我面前绷着脸,我怎么能瞧得出来你心悦我?”
顾子衍缓缓抬头看她,眸中闪过疑惑。
从前的聂语苏不仅不理他,还总是对他避之不及,现在的她,口吻之中对他竟还带着几分撒娇与嗔怪之意?
莫不是她有了什么别的打算,要换种方式对付自己?
顾子衍兀自想着,聂语苏语气不虞,“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还能走神呢?”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握住了顾子衍的手,这双手,她死前很想握住,却没能握住他的手。
在顾子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捏揉着顾子衍的手,不放过任何一处。
“都是茧子,硬邦邦的,不舒服。”声音低柔,似情人间的低喃。
“我没走神。”顾子衍尝试着用柔和目光看着她,破天荒地说起了情话,“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
像是在回应先前她那一句嗔怪他的话。
聂语苏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带上了哭腔,她十分较真说他,“天地知道,偏我不知道,那又有何用!”
“你既然心悦于我,就该表现给我看,让我知晓!而不是让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一堆误解你的话,对你有一大堆不好的印象,你明白吗?”
顾子衍点头,可立即眉头蹙起语气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谁?说了什么?”
聂语苏一想到被张初澈和聂语嫣一唱一和地洗脑,怒气横生。
“有人跟我说你是为了更好地控制陛下,才想要拆散我和张初澈,想要跟聂国公府结亲,为了我的外家!心机深沉!狼子野心!强取豪夺!”
聂语苏的外家是靖江淮氏,这淮氏不仅财力富可敌国,又是门生众多。
毫不夸张地说,普天之下大半的学子,都是从靖江淮氏门下出来的。
就连当朝宰相纪献之也是淮如是的门生。
淮如是是淮家老太爷,年岁迟暮,已隐息修养余年。
“不是。”顾子衍神情执拗,眸子更是坚定地看着聂语苏。
聂语苏带着珍惜他的哭腔急切道,“我知道!”是死了一回,用他和她的命,才知道,才醒悟的。
顾子衍从来没有想过要谋权篡位,又何须去与靖江淮氏联姻?
他要她,只是她这个人,从不是她身后的母族,亦或是外族。
顾子衍觉得聂语苏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隐隐担心着她是一回私奔不成,又在计划着什么。
这里,到底是女子闺房。
夜半三更他不宜久待,见她像是真的歇了私奔的心思,他暂且放心,便先行离开了。
待他走后,丫环素喜担忧不已催促她,“三小姐,夫人那边喊了二小姐去,也不知会如何刁难二小姐,您要不要去帮帮二小姐?”
从前,夫人只要一刁难、惩戒二小姐,三小姐定是着急不已的。
哪怕是忤逆夫人,三小姐也要保护二小姐。
老爷都说,这姐妹二人情比金坚,好似那娥皇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