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奈,起身去把单子和账本拿过来了。
赵素静一边理着账一边骂道,“当年我作为赵府的大小姐,下嫁给他个落魄书生李正绍,竟落得被休的下场。他李正绍要是没有我们赵家,他连书都买不起!忘恩负义遭报应的东西!”
理了一会,接着骂道,“这些年体己钱也不给!家用都是我动我的嫁妆贴补进去了!我当掉了我陪嫁的五亩水田!五亩啊!”
又理了一会,赵素静愈发崩溃:“天煞的!不理不知道!我竟连我的一对金镯子!一整套纯银面首!还有一只碧玉簪子!都当掉了啊!我整日素面朝天,省吃俭用,却养了楼上那表子溜光水滑!如今我那厚实的嫁妆,竟然被掏空到只剩下这些了!我要这卖不掉的破庄子和一群张嘴吃饭的废物有什么用!把我吃光抹净就扔了!天打雷劈啊!”
她放声哭喊起来:“天煞的李正绍!我年纪轻轻嫁与你,为你生养持家,为你卖田卖地!如今你一封休书就把我扔了!你怎么不死啊!你可真要断子绝孙啊!”
赵素静的哭喊声响彻李府上空,凄厉怨毒,仿佛要化身厉鬼,活吞掉这李府的人。
赵繁儿在楼上听到她的哭喊,觉得骂的难听,却不能像上次一样去撕掉休书。
这次李正绍做的不留余地,再加上自己最近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恩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素静被休。
往后的日子,自己就要单独面对那张瑄了。虽然她这时得了病,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势,李正绍扶正她的可能性最大。
要是那样,她赵繁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赵繁儿也觉得内心悲凉,力地靠在凭栏上,听着赵素静的凄惨哭喊,不知不觉间,眼角竟留下一滴泪水。
张奶妈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被休便被休了,太太您势头正盛,为何跟着伤心呢?”
赵繁儿这才惊觉自己流了泪,抹掉眼泪说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兔死狐悲吧。”
“什么兔什么背?”张奶妈没听懂。
“就好比三个脚的杯子,坏了一个脚,剩下的两个脚怕是撑不起这杯水。”
“哦,对对对!这道理我懂,”张奶妈附和道,“就没有两个脚的杯子。倒是有一个脚的,这杯子也能立着。”
赵繁儿看着张奶妈,若有所思地说道:“倒是个办法,可是,有点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