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被吓到,自然也没有离开。
男孩始料未及。
他在措之际选择了对待敌人的战术。
任生很平静的坐在男孩旁边,听着他急促的喘息。男孩的咬合力惊人,一时也没有放过任生的样子。
他望向任生的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任生眯着一双狐狸眼,同样盯着男孩。
却意外地没有夹杂着一丝情绪。
精明的猎人往往不会轻易在清醒的猎物面前暴露他浓烈的欲望。
两人声的对持着,任生面表情的被咬,直到任生的电话铃声响起,男孩才像如梦初醒般松开他嵌入男人手腕处的牙齿,快速的将自己缩进角落。
任生瞥了一眼手臂,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男孩后,就毫不避讳的在男孩面前接听电话。
“嗯,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王经理啊,听说前天你家儿子出生了,什么时候让我去吃顿饭啊……啊,你问我为什么没来上班,哦,是我昨晚烧糊涂了,忘记请假了,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跟老板说一声……”
任生与那位姓王的经理聊了好一会,他脸上一直保持着谦和有礼的微笑,而他的手上一直渗着血丝,他却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一派轻松的模样。
他游刃有余的解决完公司事务的样子全部落入男孩眼中。
让理智残存的男孩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虚伪。
这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的两个字。
简直和任生太般配了。
而他就是被这么个家伙救的。
任生解决完事情,一眼望到的便是男孩鄙夷不屑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着装,又惹得男孩“嗤”哼一声。
任生又弹弹并不存在的尘土,他坐在离男孩最近的地方,开口道:“原来会说话啊。”
男孩不搭理他。
继续装哑巴。
继续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喜欢会说话的。”任生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眼前瞬间变得清晰,以至于能捕捉到男孩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这样比较有意思。”
男孩干脆把头蒙到了被子里。
他特别讨厌西装革履的人。
他真的一眼也不想见到任生。
可任生是个怪人,被他咬后不仅没对他怎么样,反而一抽空就跑过来。
嘘寒问暖的,任生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他敢笃定任生对他别有图谋。
所以,他每次都先发制人,反复咬他。
他要把这个怪人吓跑。
任生很惜命,他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是被男孩反复的咬伤,一直都是手腕这个位置,让他工作不便的位置。
但他不打算制止男孩这种他看来伤大雅的事。
人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不是吗?
任生固执的认为。
况且他对他的物品都是比宠溺的。
所以他贴心地戴上了一副手套。
好让男孩咬时不沾到血。
如果让男孩知道他现在的心理,恐怕想直接撕了他。
这个变态。
男孩一直存着防备心理。
直到任生开口提到他所在的一家福利院时,男孩的反应才从牙口转移到表情。
“你是H福利院的孩子?”
男孩咬他手腕的力量渐渐弱了,眼睛瞪圆,身体微不可闻地抖动。
他这是在害怕?
任生扶了一下眼镜,晦暗不明的眼眸中夹杂着一抹得逞的精光。
“我收养你,如何?”
他在抛鱼饵。
而这条鱼他势在必得。
男孩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傻,他知道男人在逼他做决定。
一个是回福利院,一个是属于他。
别选择。
男人也看出他是逃出去的。
知道他厌恶福利院。
男孩浑身发抖。
他怨恨的目光一直胶在那个衣冠楚楚的人身上。
很久以后,他才说出了男人想听到的话。
“好。”
这是任生和男孩相处多日后,男孩第一次真正开口说话。
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声音有些沙哑,却处不透露着少年的青涩。
虽然是不情不愿的,可任生还是十分满意。
已经快到手了不是吗?
任生在心里打着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