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当事人楚霄,反而是被墨衍扔在一旁已被两人选择性忽视的凌非,他咳了一声,抹掉唇边溢出的血,直起身淡定地插入二人的话题:“我说,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奴隶?”
这话说得猖狂又巧妙。
一句话不仅坐实了楚霄的身份,也是变相将所有的过揽去——是他明知道对方的身份,还将他买下来,收作了自己的脔宠,将墨衍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楚霄抬头看他,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但眼中的愤怒有如实质。
外人看来或许是为这句话而自觉遭受了侮辱,而与他不经意间对视的凌非却清楚地知道,那分明是气他擅作主张地揽。
“哦?这么说吾儿知道小友是仙界太子?”墨衍眯着眼看向淡定自若的凌非,这话说得缓慢而抑扬顿挫,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凌非对着墨衍垂首,像是表达恭敬,又像是在辩解:“是的,父亲,孩儿以为父亲应当是不喜欢仙界之人的,所以就自作主张,没告诉父亲,只是从万俟芜手里买来收作奴隶。”
他甚至不忘给某个喜欢看别人交欢的变态上眼药。
“好一个自作主张,吾儿,看来是本尊太宠你了。”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凌非的说辞,墨衍并没有在意万俟芜如何,只似是冷笑一声,表面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盯着凌非的目光残忍又冷酷,“还不下去领罚?”
“知情不报,擅作主张,你知道该去哪儿。”
“是,父亲。”凌非垂着的眼睫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但他还是躬身应了,语气淡淡,面上平静波。
楚霄眼看着凌非就这么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的犹豫,步履从容,不像是去受罚的,倒像只是去走个过场,马上就能回来。
但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心里不免有些发沉。
“犬子已下去领罚,好叫小友消气。”
“吾儿做了事,也是本尊这个当爹的教子方。”墨衍转头看向楚霄,仿佛刚才那个满眼阴鸷的人不存在一般,面带歉意,“让小友受累了。”
“妨。”楚霄微微颔首,垂着眼睫有些心不在焉,他并不关心墨衍的道歉,他更在意凌非怎么样了,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让自己看不出什么破绽,然后状似意地问道:“魔子殿下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小友感兴趣?”墨衍唇角的弧度像是又上扬了几分,“不如与本尊一同去观赏犬子的受刑过程?”
那语气分明有几分残忍的兴奋,仿佛凌非于他而言,并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倒更像是新找到的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儿不坏的玩具。
楚霄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墨衍抓在手上飞到了半空,转瞬便到了刑房。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在往后的日子里,一度成为他的梦魇。
刑房中阴暗潮湿,昏黑一片,而他那个总是淡定自若,像谪仙一样的师兄,此刻却半分体面可言,他被铁链束缚着双手吊在屋子中央,未穿鞋袜的脚下满是蠕动爬行着的蛇虫鼠蚁,他紧闭着双眼,面上是一片惨白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