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怎么也想不到他再次见到他的好师兄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盯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凌非,暗搓搓地磨了磨牙。
在得知凌非被带走后,他立刻就做出了亲自去一趟魔界的决定。
而去魔界,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尤其是他作为现任的仙君之子,即便目前的三界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也并不能保证他只身跑到魔界会不会被当成细作抓起来,于是他便做了一些伪装。
只是他身上的灵气过于纯正,之前伪装成合欢宗长老,同为妖族且皆使用灵气修炼倒是没什么不妥,但到了魔界,这身灵气与魔界格格不入,再怎么伪装也法遮掩掉。
起先,他很顺利地混进了魔界,悄不声地打听凌非的消息,比如“被带回魔界的归一宗弟子”什么的。
在从一个魔族隐晦的言语中得知凌非竟然原来是现任魔尊的亲儿子后,他便决定出发去魔族的都城找凌非。
但魔族都城并不是那么好进的。
刚一靠近都城城墙,他便被认出了并非魔族,然后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都城范围——魔界中不乏有其他修士拜访游玩,一个楚霄并不显眼,但都城为魔尊居住之地,非魔族以及受魔族邀请之人不可靠近。
他原本打算找一个魔族威胁他将自己带进去,但这种方法可行性不高,金丹期的他虽说足以打得过绝大多数的同辈,但毕竟这方世界中强者如云,谁知道表面上威胁了一个弱小的魔族,他背后会不会冒出个大能把他摁死,又或者那些守城的魔兵会不会买账。
于是情急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时候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决定。
他先来到魔族进出都城的必经之路上,假装自己身受重伤昏迷躺倒在草地里,等着哪个有钱或者有权的魔将自己捡回去——一个灵力纯净身受重伤法行动的异族修士,听上去多么诱魔啊!然后通过他接近凌非,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他不出意外地被一个浑身漆黑看不清面容的魔族带进了魔都。只是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被封锁了灵力,治好了看起来夸张实则并不严重的伤,在挣扎中被喂了使人昏睡的药,送进了奴隶拍卖会场,当做一个漂亮的奴隶拍卖。
等他勉强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买了下来。
他被拍卖会所里的仆役推着装着他的铁笼一路从展示台送到了那个将他买下的贵族的包厢。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将面对什么,只是低着头掩盖住阴沉愤怒的双眸,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骂自己大意失算,骂那个魔族不按套路走,然后咬着牙思考脱身的办法。
在他做出大不了一会儿鱼死网破的决定后,他听到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轻笑,带着讽刺。
他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穿着魔界继承人特有的靴子的脚。
他眯着眼将目光从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那对靴子的鞋尖慢慢上移,然后落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
他来到魔界一直寻找着的人,他的师兄,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凌非一身玄色暗金花纹的衣袍,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似乎对楚霄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这里感到不可置信。
“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愚蠢。”眼前的人冷眼看着他,语气含冰。
“我这还不是为了……!”楚霄一瞬间红了眼眶,像是愤怒又委屈,但又忽然想到什么,舌尖一滚,终究还是没将后半句话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