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后知后觉的有些发软，顺着身后的船舱墙壁滑坐在了甲板上，然后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楚霄明白这人是在帮他走出魔障，他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正负手立于船头的凌非。良久，却哼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自儿时起便有的魔障，那是那么容易能走得出的呢？
……
楚霄的试炼任务是采一株不化冰晶莲。
这不化冰晶莲只有仙来峰雪山山顶才有，若想得到，雪山寒冷的气候、路途的遥远这些倒还只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仙来峰素有三界最高峰之称，开于山顶的不化冰晶莲自然也是身处这三界中最高的地方。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这项试炼到也还好，非就是累点，麻烦点，但对于怕高的楚霄来说，偏就戳中了他的死穴，只乘飞舟赶路这一项便几乎不可能独立完成。
倒也不是不能从地面赶去，但难免要翻山越岭，路途又远有着许多未知数，等赶到仙来峰，且不说早就过了试炼的时限，就说这冰晶莲存在的花期怕是也赶不上。
所以楚霄选择合作，而合作的对象自然是他唯一还算了解的师兄了，即便他并不喜欢他。
凌非对于飞舟的掌控十分稳当，偶尔有颠簸也只是遇到了气流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倒是让楚霄省去了更多的折腾。
“快到了。”凌非分神瞥了一眼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缩在飞舟上甲板一角的楚霄，平静且似乎不带丝毫其他感情地开口提醒。
楚霄眼神虚虚地回望过去，机械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受到了信号。
飞舟落在了距离仙来峰山顶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不是凌非不想直接开上山峰，只是仙来峰雪山终年积雪，你法知道那层雪下究竟是坚实的土地还是更深层的雪，飞舟落在那样的地方，稍不注意便会没了能载他们回宗门的交通工具。
“你可以吗？楚霄师弟。”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峰，凌非冷着一张脸，深感麻烦地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身后的跟着楚霄，面上又带了些看似温和的笑意，“若是害怕的话，就跟师兄说。”
楚霄撩起眼皮斜乜了他一眼：“哦？师兄是有什么让我不害怕的法子吗？”
“那倒是不能。”不等楚霄嗤笑出声，凌非又一挑眉，话锋一转，“不过师兄现下还勉强算是能保护师弟的。”
“那便，多谢师兄了。”楚霄没管凌非话里话外的暗示，歪歪扭扭地拱手施了个平辈修士礼，算作致谢。
他的面上依旧有些苍白，却没了在飞舟上时的脆弱感，只懒懒散散地勾出一抹笑，直起身站在那里，显出几分与凌非势均力敌的气场来。
“楚霄师弟客气了，这是师兄应该做的。”凌非跟着笑，像是选择性忽略了楚霄那并没有丝毫敬意可言的施礼与他眼中的挑衅，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不过师弟别再害怕得动不了了才是。”
楚霄身形一滞，嘴角的笑淡了下去：“那自是不会的，劳烦师兄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