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镜拉低,那双深棕sE的眼睛看了过来,片刻之後才终於是放下茶杯,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吧,别生气,我也很久没和人开玩笑了。」
总感觉在什麽地方上输了半截——嘁,真是不爽。
「你是想问什麽?」
「只是想问问看你是什麽样的人而已,Liit把你带过来的之後可一直在和我聊关於你的事呢。」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微眯起来:
「所以刚刚是明知故问咯?」
「就当是吧。」
「那你现在开心了?」
「算不上,只是知道了姑娘你是个什麽样的人而已。」
「听你这麽一说,我还真是感起兴趣来了啊。」
我的手放上桌,这样就可以在他说出什麽坏话之前,把小半盘的饼乾全扣他脸上,肯定也会带上这半杯茶。
「要说的话……」
他像是在思索,而我已经准备好了,「有趣……吧?」
「……」还真是个棱模两可的回答。
不过如此一来我好像就没理由动手了,这种失望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至少在我所知的协助人里,还没有人肯主动放弃这个职位,重新变成一个业游民的。」
「毕竟很轻松。」
既然都这麽说了我也老实认同一下吧。
「那麽,我能问问你的理由吗?毕竟Liit可不会和我说这个。」
「猜猜看?」
「猜不出来。」
「……你就当是厌倦了,想找点刺激怎麽样?我觉得这个解释还挺合适。」
「我是说真的。」他看过来的眼神里确实带着严肃。
可又为什麽一定要问下去呢?这个大叔很奇怪。
「你把它当成真的就行。」
「可……为什麽一定是Liit?」
是啊,为什麽呢?为什麽一定是她呢?
如果换作其他机器的话呢?可是说到底,我凭什麽要去做这个假设?眼前的这家伙有什麽权力让我这麽做?
「你是在和我耍什麽家长架子?」
「我是认真的。」
「我觉得自己也没在开玩笑。」
「……好吧。」
更何况话题的主导权应该是在我身上,只是先前不小心输……不对,是凑巧落到他手上了而已。
「那换我问了?当然,你不同意我也会问的。」
「如果你觉得我回不回答都没关系的话,请便。」
这就好办了。
拳头猛砸在桌子上,木制品当然会在这一刻崩裂破碎开来,在瓷盘茶杯落地碎成数块之後,我才慢慢出声:
「——也许你会想回答的。」
说到使用能T,虽然一直有听人说起过能T可控,不过这又和我毫关系,总之就是稍微使使劲就能用出来的程度吧,但即便是一个改造人中的低能儿,对上一个普通人,也足以取得压倒X的优势了。
这是我的底牌,从问不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打算出手的唯一一张牌。
「……还真是没想到。」他的神情里却并没有我意料中的慌张。
「Z应该只是个代号吧?你有名字的对不对?」
我说得很慢,不停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它变得……恐怖?希望如此。
「……」
他不作声,像是不相信我会一拳打上去。我当然可以那麽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在让Liit得到那个答案之前还不能,所以我才刻意压抑着,换了个问题:
「那,你找Liit来,是计画着些什麽?一个被迫和改造人同流合W的落魄AX,你还指望着去压榨她的什麽价值?」
终於是进入正题了,自己真正想和他聊的其实也就只有这麽一点。
「为什麽问这个?」
「很简单,因为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正想着要做坏事。」
「我会保证她的安全。」看过来的眼里带着严肃。
如果就此当真的话,我也就不是我了。
「使点障眼法耍耍小聪明的家伙,也配说这种话?」
「我穷尽半生,想去做的只有这一点……」
「那我也要问一个同样的问题——」
我让自己凑近,声音压得更低,
「为什麽?」
这让他低下头,我看不见了他的双眼。
也许的确是有什麽难言之隐,但这又与我何g呢?我不是什麽通情达理的家伙,要麽讲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要麽就在这里把命交代了吧。至於待会儿怎麽解释,我想现在自己倒是有了足够的理由,至少骗过那位单纯的小姑娘应该不成问题。
「我只是……想保护她。」
他这麽回答。
「噗——啊哈哈哈!」
我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就画了几个机T范本的家伙突然说要保护别人了……怎麽?Liit还是照着你梦中情人的样子捏出来的?看不出你这个大叔看起来这麽正经,竟然还有点……嗯?」
「……」这一番嘲讽并没有让Z抬起头来,他还是在沉默着。
照先前那嘴y的程度来看,明明不该是这种反应才对。难道是我吓到他了?不对……他并不怕我,否则也不会冒着被我一拳锤成r0U沫的风险不作声。
自己竟然好奇了,明明只是个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家伙。
我平复了自己的神情,再次看向他:
「还是不肯说?」
「我不会害她的,只有这一点……」
他终於抬起头,从镜片後的那双眼睛里,我竟找到了一双泛红的眼眶,「只有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呵。」
自己很想唾弃,对他这明明出sE,却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演技。
换作我的话肯定能找到很多藉口,只要有制造者的这个身份,编出什麽故事都能顺理成章。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并没有这麽做,他是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向我乞求理解?我实在是想不出理由,为什麽宁可用这样拙劣的言辞,也不肯找一个至少听上去有理有据的谎言。
明明都只是用来骗人的话不是吗?既然如此——
「要是我说不信呢?」
「……」他看向我,发愣的模样仿佛是没有听清我的回应。
「要麽说清楚,要麽Si痛快,你刚刚的含糊……我不记得给了你这个选项。」
「我……」
他张开嘴,却又在片刻间低下头,最後沉默。
「你倒是说啊!」
我发觉自己的牙咬得紧紧的,大概是因为桌子盘子杯子都碎了,所以找不到什麽用以发泄的东西。
「那,你杀我的理由是什麽呢?」
「……杀人还要什麽理由?」
「那样还真是蛮不讲理……JiNg神患者才有可能吧……」
「真巧,我还从来没觉得自己正常过呢。」
他却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
「……那麽,在Si之前我想听听看,你打算怎麽对她解释?」
原来已经作好选择了啊。
「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连将Si之人的遗愿都不满足啊?」
嘁——
「我就说,你是管理局安排的眼线,当然,待会儿下手的时候我也会这麽想的。」
「那我把她救回来的事呢?」
「简单,我就说你那是放长线钓大鱼,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最後说漏嘴被我识破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再简单不过了,我不会再费这麽多口舌,动手的时候也不会再有所顾忌。可是等等,我在顾虑什麽?
明明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身T不会撒谎,这双手的的确确是在犹豫。
还是说,我并没有杀意?
「她会相信吗?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也许吧。但我觉得,即便她发觉这是在骗她,也还是愿意继续相信我。」
因为我已经试过了。
「你还真是深受她的信赖呢。」
「……承蒙夸奖?」
他点了点头,又一次微笑起来。
「那好吧,还有一件事……」
「你事儿真多。」
「最後一件了。」
我忍不住撇嘴:「说。」
「待会Liit回来的时候,请让她留在这里吧,我知道你们的近状,这里是目前而言最安全的地方。除了特定的信号之外都会被隔绝,我想至少在三十年内,这里都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这又是他的试探吗?试探我会不会就此相信他?我拿不定主意,就好像此刻他的演技又重新抓住了要点。
他没有在意的我的沉默,语气不变地继续着:
「啊对了,所有设施的C作方式都已经记在……」
他从座椅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架,四处找寻好一会儿,才终於是递来一本深棕sE的手册,
「就是这个,C作方法还有基本维护手段我都记在这上边了,有了这个应该就没什麽太大问题,原本我还在担心自己陪不了她多久……但换成是你的话,应该就可以多出很多年了吧。」
那笑容里透出的欣慰我法理解。
「啧……真是烦人。」没有去接那本小册,自己竟只能是移开视线。
「吵到你了真是抱歉,已经没什麽了,可以动手了。」
「……」
的确是该动手了,乾脆就用看他不爽作解释就行。
「Z!李瞳!快看这个——咦!桌子怎麽……」
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我松了口气。
自己竟然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