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卡、卡尼尔先生?”阿不思尽量回忆着。
兰波笑逐颜开,“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阿不思笑眯眯地回,于是飞速在心中编造一个新名字来……不出所料的话,兰波很快就要问他——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可以询问您的姓名吗?”
“伊恩……巴沙特。”情急之下,阿不思借来了巴希达·巴沙特的姓氏。
“巴沙特先生,您好。”
“您好,您好。”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阿不思这才发现兰波的脸颊上有一抹不太明显的泥渍。
“我正要去一楼喝杯咖啡,您吃过早餐了吗?”兰波彬彬有礼道。
“这里还有咖啡厅?”阿不思愕然,“这么一说我的确有点饿了……”
“看来您对这儿还不熟悉,我可以带您逛逛。”
“那真的太感谢您了!”说罢,阿不思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犹豫道,“卡尼尔先生,您的脸颊上好像有污渍……如果我没看的话。”
兰波丝毫没有怀疑,直接为自己施下一个清理咒。
“我刚从我父亲的农田回来,抱歉,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怎么会?您不嫌我失礼就好了。”
跟随在兰波身旁,一路上有不少巫师向他们行礼,看来兰波在这儿地位不凡。
阿不思用余光观察着兰波,他始终对所有人抱持爽朗的微笑,也毫不介意向自己袒露他的家境,看起来是个相当真诚的人。
兰波的母亲是巫师,而父亲则是位朴实的麻瓜农民。兰波从小跟着父亲耕种,练就了一身精壮的肌肉,虽然阿不思隔着布料看不清,但他不难看出兰波的肩背要比寻常男巫更加雄壮。
一楼的咖啡厅空间宽敞,数十张方桌整齐摆放,落地窗外就是花园的风景,几位家养小精灵忙着招待奔波的巫师们。吧台长桌旁,几位巫师站着用完早餐后便仓促离开。
小精灵为阿不思这桌端上红茶、咖啡和羊角包,细声细气地请他们慢用。
梅林啊,盖勒特的巫师联盟究竟挣了多少钱?阿不思暗想着,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今天上午没有什么事,如果您需要,我待会儿可以带您参观这里。”兰波贴心道,“您也是混血吧?”
“啊……是的。”阿不思点头。
“格林德沃先生给您分配了什么工作?”
“他还没有明说。”阿不思模棱两可道。
兰波怔了会儿。他亲眼看着阿不思被维克托领着进了书房,这是上等贵客才有的待遇。
但阿不思是个男人,他此行的性质自然不同于前几日的罗齐尔小姐……所以兰波默认了阿不思是个实力强大的新人,可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工作分配呢?昨天他们不是在书房谈了很久吗?
“没关系。”兰波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您擅长什么领域?或许我可以帮您给格林德沃先生递递建议。”
阿不思很快明白他误会了什么,“谢谢啊。我或许想从事……魔药研究?”
没,阿不思记得他先前路过了这样的办公房间,这样说总没的。
“魔药?”兰波惊讶,“这是我负责的领域。”
阿不思这才想起来,盖勒特说过该人相当擅长魔药研发。
遇到爱好相同的伙伴,兰波的话匣子打开了。好在阿不思从不偏科,才能接得上这位魔药天才的话。
兰波的草药学识范围极广,或许是因为家庭缘故,他对麻瓜药理也相当有研究。他比阿不思大上五岁,在毕业后游历了欧亚大陆,因此,兰波的药学知识还结合了神秘的东方秘术。
交谈下来,阿不思总算明白为什么兰波会得到盖勒特独一份的赏识。
“我很感谢格林德沃先生。”兰波的笑容带了些苦涩,“在此前,我在研究室只能做些杂活……当然我知道不仅仅是因为我有一半的麻瓜血统,还有我那时太年轻的缘故。那时我研究了一款强效稳定剂,甚至可以镇定默默然这样失控的黑魔法病症,但却被上头驳回了。”
“稳定剂?”
阿不思陷入回忆,他似乎记得,几年前阿利安娜分离完那批默然者后,向他提起过一种效果神奇的稳定剂……多亏了这些魔药,小巫师们才能等到阿利安娜来拯救他们。原来这也是兰波的杰作。
“梅林呐……这可真了不起。”阿不思由衷道。
兰波腼腆地笑了,“也得感谢格林德沃先生的信任,谢谢他给了许多像我这样的巫师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
这一瞬,阿不思忽然意识到巫师联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哪怕他时常在报纸上看着盖勒特的动态,但现在他才有了真正的实感。
阿不思的母亲虽为麻瓜出身的女巫,但他父亲毕竟来自纯血邓布利多家族,他自身又是霍格沃兹百年一遇的天才。他自然不知道那些身份卑微的巫师们遭受着怎样的不公,又有多少像兰波这样的天才不得不在毫意义的岗位上浪费才能。
“对了,您的父母哪一方是麻瓜?”说罢,兰波顿了顿,“抱歉,我似乎太冒昧了。”
“没事没事……”阿不思连连摆手,撒谎道:“我的母亲是麻瓜。”
“那我们刚好相反。”兰波的笑眼弯弯,阳光将他碧蓝的眼眸照亮,“我的父亲是农民,我的母亲是魔药剂师。”
见对方这般坦言,阿不思也只好胡编道:“我母亲是位教师……父亲,呃,父亲去世了。”
“噢……”兰波收起笑容,“抱歉。”
“没关系。”
他们没有再聊太久,维克托便找到了阿不思并将人带走,只留兰波一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思了片刻。
“看来格林德沃先生真的很重视他……”兰波喃喃自语着,他但愿阿不思能谋得一个满意的职位,也期待着这位美丽的少年有朝一日能与自己共事。
想到这里,兰波扬起微笑,看向窗外正浓的绿意。
“天气真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