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一边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喊,在这隔音极差的旅店中,阿不思清晰听见了妖怪阴险的邪笑与女人的惨叫,还有个男人正在磕头求饶。
“阿不思?”盖勒特又问一遍,下一瞬便被门外的撞击音夺取走注意力,“快点,阿不思,我们现在单枪匹马的,不是对付百鬼夜行的好时机!”
“那还是个婴儿……”阿不思垂着头握紧魔杖,再抬头时,双瞳已经闪烁着鬼魅的金光。
“唉。”盖勒特奈地合上眼,“行吧,告诉我阴阳眼的口诀。”
多亏了在花鸟卷中整日冥想的经验,盖特勒轻而易举打开了阴阳眼,于是很迅速地,他们击穿了靠近哭喊声的那面墙,而房间的大门也在同时被妖怪撞到在地——
盖勒特看向破败的大门,一只长满黑毛的庞然大物看着他,手举着一根长满倒刺的棒槌,发出了一声浑浊厚重的憨笑。
“是觉。”盖勒特认出了这只妖怪,据班吉所说,觉是雪女组中出了名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并不是一个难应付的角色,“昏昏倒地!”他举起魔杖大喊。
觉很快眼冒金星朝后倒去,而这时盖勒特才看清觉身后的几只小怪——油腻恶心的绿色蛙形人身,稀疏的毛发,龇牙咧嘴地涌了进来。
“你去救人,这里的交给我。”盖勒特冲身后的阿不思喊道。
阿不思这边,在倒塌的墙体浮灰散去后,他看见一只尖嘴妖怪正拎着衣衫不整的和服女子,妖怪伸出细长的裹满唾液的舌头舔了一口女人的脸,女子吓得连连惊叫,而妖怪只是不耐烦地一脚踢开了脚边跪地求饶的男人。
另一边,一只满脸黑炭的丑陋女妖则是垂涎欲滴地看向怀中的婴孩,她慢慢张开了血盆大口。
“求求您!!”女人惊恐地大喊,“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不要吃我的孩子!不要!!!”
“霹雳爆炸!!”阿不思对准尖嘴妖怪,面部因愤怒而扭曲涨红。
很快,那只尖嘴妖松开女人朝后倒下,绽开的皮肉中,黏稠的深绿色血液流露而出。
而女妖已经提起孩童的襁褓,准备将婴儿倒入口中,她疑惑地斜眼看向阿不思,轻蔑地弯起笑眼——
下一秒,蓝火如一条蜿蜒爬行的巨蛇从地面袭向女妖,从脚到头将女妖在顷刻间烧成灰烬。
阿不思连忙为坠落的婴儿施下一个漂浮咒,才回头看向盖勒特。
“啧,好恶心的妖怪。”盖勒特不悦地吹起挡在额前的刘海,金色的阴阳眼又看向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尖嘴妖怪——正悄然爬向窗口的位置,“坏了我的事,还想逃?”他冷笑一声,踱步走向角落。
“对不起对不起!”尖嘴妖立刻跪地磕头,“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请阴阳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不记小人过!”
“啧,你刚才舔女人倒是舔得爽快。”盖勒特活动了番指节,咯吱清脆,他举起那支握着老魔杖的手,“所以你不能死得这么轻巧了。”
尖嘴妖见状,眼神骤然狠厉下来,他朝盖勒特发射几缕毒丝,都在瞬间被厉火燃烬。见攻击效,尖嘴妖又一鼓作气跳向窗子——
“腕骨钻心!”盖勒特决然指向他,尖嘴妖立刻抽搐着哀嚎倒地。
“好好享受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吧。”他噙着笑意说。
妖怪凄厉的哀嚎吸引了阿不思的注意力,他才安顿好那一家三口,空手制作了几张隐身符和护体符交给他们。于是皱着眉头看向痛苦的尖嘴妖,而盖勒特正笑着观赏自己的‘杰作’,他立刻出手击毙了地面上扭曲抽搐的妖怪。
“盖勒特,走了。”阿不思说。
“嗯?”盖勒特这才回过神来,而阿不思的脸色极为难看,“怎么了?”他问。
“这是不可饶恕咒。”阿不思沉声道。
“这是个妖怪。”盖勒特用不可置信的口吻说,“刚才害了人的妖怪。”
“我知道。”阿不思闷声叹气,“但这也不是你虐待他的理由。”
“认真的吗?阿尔?”盖勒特拧起眉头,“你在怪我对一只害人的妖怪施下钻心咒?”
“你究竟是在伸张正义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施虐心?”阿不思突地拔高语调。
“我再说一遍,这是只妖怪!刚才差点杀了这家麻瓜!”盖勒特的语气也激昂起来。
“我不在意这是什么样的妖怪,我在意的是你!”
“我怎么了?”盖勒特短促地大笑一声,“你想救人,我陪你救了,还要怎么样?给这妖怪办场风光的葬礼,每年忌日还来给他献个花是不是?这样你就满意了?你可真是个大圣人!”
屋外的哭喊声仍然不断,阿不思努力平复着呼吸,“行,你说的都对。”他决绝地转过身,“我现在要去救其他人,用不着你‘陪’我。”
“狗屎梅林!!”盖勒特气急败坏地看着阿不思离去的背影,“我他妈又怎么他了?!”他奋力踢向身旁的床架,低廉的木头床腿轰然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