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的冒昧。”盖勒特突然靠近美尼斯,他好奇心大发,勾起唇角问:“你们是阿尼玛格斯?还是?”
“盖勒特……”阿不思被他的大胆之举所惊吓到,连忙扯了扯盖勒特的衣角,而对方顺势握住他的手,来回揉搓着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有分寸,嗯?”盖勒特小声说。
“我们是人,被诅咒的人。”美尼斯倒是不避讳,“我曾是埃及的大祭司,就在拉美西斯二世的王朝时代。”
“是血咒?”盖勒特问。
“我也不清楚。”美尼斯顿下脚步,回头看他,“但如果是血咒,这千余年来我早该成为一头理智全的野兽了,不是吗?”
盖勒特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你们得罪法老了?”
“很显然。”
“真厉害。”盖勒特的夸奖猝不及防,令公狼再次驻足,少年只好笑着补充:“我是说,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上几千年,你们可真厉害……对了,你们是怎么计算时间的?你们出过陵墓吗?又要怎么解决温饱?”
美尼斯的脾气好到极点,令阿不思都相当意外……作为一位也才成年不久的少年,他眼看着美尼斯耐心地回答了盖勒特的所有问题后,终于也忍不住加入了他们。
对话间,他们了解到美尼斯悲壮的一生。
美尼斯作为皇宫祭祀家族的后代,在年幼时就展露了异于常人的魔法天赋和占卜能力,他的一生中帮助拉美西斯二世赢得数场战役,规避数次灾难。魔法和先知本该是属于美尼斯的礼物,却最终成为毁掉它一生的毒药。
荷鲁斯之眼现世了,在他成年的那一日,这件传闻中的宝物奔他而来。
“您是说……荷鲁斯之眼曾选择了您?”阿不思有些意外,“荷鲁斯之眼会选择自己的使用者?”
“正是。”
“那你们为什么还会这样狼狈?”盖勒特直言不讳道,他分明记得荷鲁斯之眼的使用者是拉美西斯的王妃,奈菲尔塔利。
“自古帝王最多疑……”美尼斯叹了口气,“我从未拥有过荷鲁斯之眼。”
随着美尼斯在民众之间的呼声越来越高,人们尊称他为“神的使者”,荷鲁斯之眼的出现将美尼斯一度推向风口浪尖……法老王震怒了。
历代法老都以神自诩,而荷鲁斯之眼偏偏给他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正当拉美西斯二世一筹莫展之际,另一位祭祀家族献上了“一件宝物”,花容月貌的天才女巫,奈菲尔塔利——荷鲁斯之眼选中的另一位巫师。
于是奈菲尔塔利得到了荷鲁斯之眼,而拉美西斯二世得到了奈菲尔塔利。
什么宠妃,什么旷世爱情,不过都是巩固帝位的手段罢了。
“所以你就被下咒了?”盖勒特见美尼斯的故事停顿在这里,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被惩罚是更久之后的事……”美尼斯在一扇辉煌的金色大门前驻足,它扬起头,“到了。”
即便美尼斯的生平听上去十分有意思,但盖勒特最在乎的还是此行的目的,他很快收起好奇心,打量起眼前的金门。
“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们。”美尼斯说,“里面危机四伏,但那不是法老布下的机关,而是荷鲁斯之眼的自我防御……宝物只为真正的勇士开路。”
“抱歉,恕我冒昧。”阿不思突然开口,“但您不是荷鲁斯之眼选中的人吗?连您也进不去吗?”
“我已经不是了。”美尼斯摇摇头,“在新预言诞生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了。能让我存活至今已是神的仁慈,我现在的职责是将宝物交付给下一个主人。”
“新的预言?”同为先知的盖特勒歪了歪头。
“是的。”
美尼斯看向身旁的母狼,唱起那句古老的歌谣……
“当天被剥成黑洞,云落在大地,石塔山顶上,火鸟送来带柄的十字树杈,第七位勇士将要复活太阳。”
就在少年们苦思冥想预言的含义时,美尼斯又补充道:“你们不是第一批识破幻象的巫师,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见过四位杰出的巫师。”
“但是从这扇门里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位。”
想起那位通晓古埃及语的儒雅先生,美尼斯仍然感到不寒而栗,那人分明穿着一袭似清风般爽朗的白衫,但那双墨眼却深不可测,他笑起来会用折扇遮住殷红的嘴唇,双眼呈两道弯弯的线。
那位先生微笑着推开金门,仿佛是从朋友家做客离开似的轻松。
“看来不是我呐,真遗憾啊。”他说。
原来有人能从这里生还,原来预言是真的……在漫长岁月的等待里美尼斯几近疯狂,他数次怀疑预言的真实性,怀疑自己是否要被困在这尽的悲苦永生之中。
那一天,美尼斯看到了希望的光。
那位先生临走前解开了预言的谜底,美尼斯没由来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在我之后,下一位突破幻境的人会带你们离开,届时,你们就将找到那第七位勇士。”先生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勾起嘴角,像一只玉面白狐,“金发,饱受磨难的,漂亮的人。”
“荷鲁斯之眼的主人。”
他挥挥衣袖,朝美尼斯微微鞠躬,“祝你们好运,大祭司,王妃。”
王妃?母狼惊恐地朝后退一步,而美尼斯则是向前一步将母狼护在身后。
“别担心,我只是个局外人。”他直起身子来,依旧笑盈盈,“你们担心他会复活是吗?因为那个诅咒?”白衣男子睁开眼,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几笔,一张黄白色符咒腾空飞来,“我该走了。”
风吹起那位先生的衣摆和长袖,他的最后一句话让美尼斯至今都恐惧不已。
“是的,他会和勇士一同出现,他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