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朋友不是口味相同的糖果,吃哪颗都一样。”阿利安娜带着哭腔,说得断断续续,“朋友是人,人是可替代的。”
阿不思皱起眉头,“阿利,你怎么就不长记——”
“好了,阿尔。”盖勒特着急打断他。作为旁观者,他比邓布利多兄妹更清楚他们二人的状态——阿利安娜再哭下去或许就真的要病情爆发了,而阿不思明显是耐心濒临崩溃的状态,只怕接下来的话不会掺杂太多理智了。
注意阿利的情绪。盖勒特用魔杖在空气中写下这行字。
阿不思这才回过神来,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揉揉太阳穴,眼神柔和了许多。
“阿利,你就等等我好不好。”他恳求道,“我一定会治好你,到时候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好不好?”
“嗯。”阿利安娜拉过被褥,失魂落魄地回。
“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我只是希望你健康长大……”
“别说了。”阿利安娜蒙在被窝里,声音颤抖,“我知道了。”
我们陪着她去看一眼那个麻瓜也行。盖勒特继续对着空气写。
而阿不思只是瞪他。
那还有什么办法?默默然会被负面情绪带动,她现在状态很不对。盖勒特又写。
阿不思垂下眼眸,踌躇了片刻后说:“我和盖勒特陪你去舞会,但不能待太久,你和朋友打过招呼就要回来,好吗?”
“真的?”阿利安娜缓缓探出头,睫毛被眼泪一簇簇打湿。
“趁你哥哥没改变主意,快点起来换衣服吧。”盖勒特轻笑了声,“还有十五分钟。”
“呜呜呜……谢谢,谢谢你!谢谢你!阿不思!”阿利安娜一把抱住身旁的兄长,“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呜呜呜……”
阿不思终于松了口气,他一手顺着女孩的后背一手抓起床头的魔杖,一转眼的功夫,怀里的女孩已经穿戴好华丽的礼裙,发型精致。
“要待在我身边,知道吗?”阿不思说。
“嗯嗯!”
十分钟后,游轮的顶层灯光摇曳,船中央搭建了一个临时舞台,几位乐手演奏着悠扬的提琴。抬头是闪烁的繁星,尼罗河之上,欧洲贵族们两两相伴,跳着舞,谈笑着饮酒作乐,埃及好似还是那个繁荣昌盛的古国。
盖勒特与阿不思靠着船边的栏杆,高挑的俊美少年们在人群中闪着光,即便站在不显眼的位置,也不乏红着脸暗示他们邀请自己跳支舞的贵族少女,他们装作听不懂,一一婉拒,眼神未曾离开过不远处的阿利安娜。
叫作伊莎贝拉·兰开斯特的麻瓜少女看上去很是开朗,她替阿利安娜拒绝了一位邀请她共舞的贵族少年,又趴在阿利安娜耳畔说了些什么……阿利安娜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而伊莎贝拉却笑得爽朗。
“你妹妹不对劲啊……”盖勒特抿了口红酒,“不过,容易脸红是邓布利多家祖传的吗?”
没有回答。
盖勒特耸耸肩,他早已习惯了被当作空气,自顾自继续说:“她和那个麻瓜的相处状态很像你刚认识我时那样……噢,她俩朝我们走过来了。”
“您好,先生!”伊莎贝拉在盖勒特面前停下脚步,红着脸颊,高傲地扬起头直视他,“我叫伊莎贝拉·罗希·爱丽丝·兰开斯特,不列颠公爵之女。”
少女向他伸出手背,手指微微下垂。
盖勒特先是一顿,随即眯起眼勾起嘴角,“您好,兰开斯特小姐。”他将酒杯随意放置在一旁的长桌,轻轻拉过伊莎贝拉的手,弯起笑眼看着她,落下一枚浅吻。
“盖勒特·冯·格林德沃。”
“我听阿利安娜说,您是德国人?”伊莎贝拉舒了口气,满眼都是欣喜。她原本很忐忑,因为多次瞄到从盖勒特身边悻悻离去的女孩,这下终于放心,她不动声色地站到盖勒特身边,一旁的阿不思也看穿了她的用意,识趣地挪了挪位置。
“正是。”盖勒特回。
“您好,阿利的哥哥。”伊莎贝拉这才想起一旁的阿不思,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便立刻转向盖勒特:“您的英语说的真好,格林德沃先生。贵国有大使拜访过不列颠,我有幸和父亲一同接见过……但即便是他们也没有像您这样优雅又标准的口音。”
“过奖了,小姐。我姑婆是英国人,英语也算我的第二母语。”
“德国人平时喜欢做什么?我还未曾交过德国朋友。”见盖勒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伊莎贝拉逐渐放松下来。
盖勒特瞥了眼一旁的阿利安娜,正一脸怅然,拉着阿不思逐渐走远,也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好像生怕他弄哭自己的‘心上人’。
我可真会给自己找罪受……盖勒特心中感慨。
“我怎么会知道整个德国的人喜欢做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百聊赖地把玩起杯中的红酒。
“噗——”伊莎贝拉掩着笑,用余光偷瞄盖勒特的侧脸,心悸不止,“说的也是。那您呢?您休闲时都做些什么?”
“写信,写诗。”只不过后来阿不思都不肯看了。盖勒特饮了口红酒。
“诗?好巧,我也爱看诗写诗……我最爱的诗人就是莎士比亚先生,我想您应该也很喜欢他吧?谁能不被他的诗词迷住呢?”伊莎贝拉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盖勒特,眼里星光闪烁。而盖勒特正眺望阿不思那处——他正低头安抚着阿利安娜。
“嗯,是啊。”盖勒特懒得弄清楚‘莎士比亚’是何方神圣,敷衍地回答。
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良久,伊莎贝拉终于忍不住开口:“格林德沃先生……”
“嗯?”盖勒特仍然注视着阿不思的方向,万幸,他不在的期间内并没有人与阿不思搭话。
“是我太叨扰您了吗?”伊莎贝拉的口吻带着薄怒。
这下盖勒特终于看向她,装作讶异道:“怎么会?”
“那就是您轻看我了?”伊莎贝拉拧着眉说,“在我们国家,一位绅士是不会和淑女攀谈了这么久还不邀请对方跳舞的。”
攀谈?到底是谁攀谁?盖勒特在心中咋舌,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笑着说:“是我聊得太投入了,忘了邀请您共舞,真是失礼。”
盖勒特发誓,如果不是这里麻瓜众多,对方又是阿利安娜珍视的朋友,他准要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瓜一记昏昏倒地外加一忘皆空,然后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阿不思忍不住朝盖勒特的方向看过去时,正撞见他笑着牵起伊莎贝拉的手走进舞池。
“虽然我早就想过了。”阿利安娜唉声叹气道,“前几天她就总问我盖勒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父亲又是什么爵位……算了,等我病好了,可以在霍格沃兹交到更多朋友的,对吧?阿不思?”
“嗯,当然了阿利。”阿不思随意敷衍道。
他看着舞池中轻笑连连的伊莎贝拉,在盖勒特的牵引下旋转跳跃,公爵小姐长得美艳动人,二人站在一起时,竟看上去那么登对养眼。盖勒特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暖灯将他的金发照的闪耀,俊朗的笑颜引来许多麻瓜们的侧目。
异瞳早早被盖勒特藏起,那双灰蓝的眼眸微微眯着,阿不思竟品出了一些深情的意味。恍惚间,他快要看不懂盖勒特的笑容是真真陶醉其中了,还是在逢场作戏。
“但我还是认为,伊莎一开始是真心想和我交好的,只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容易沉迷情爱……唉,但我们必须承认,盖勒特对于女孩们来说实在太迷人了……我是说,你看这儿谁有他这样高挑?像他一般高的男士里又有谁像他一样年轻英俊?再说,谁的头发像他一样好看?”阿利安娜自顾自说,她越说越失落,逐渐小声道,“虽然我也是金发……”
“你也很迷人,阿利。”
阿不思仍然没从盖勒特身上移开视线,他明白盖勒特最擅长演戏和说谎,此时看着盖勒特身旁满心欢喜的少女,他不禁回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原本的心动如今也只剩下酸涩。
“谢谢你这样安慰我,阿尔,你总是这么贴心。”阿利安娜释怀地笑了,“可你才迷人呢,阿尔,所以盖勒特眼里只有你。”
阿不思终于回过神来,他向阿利安娜投去吃惊的目光:“你在胡说什么?”
“我就快15岁了,阿不思,我又不是傻子。”阿利安娜双臂环胸,眼里写着审视,“我和阿不都看得出来,在戈德里克山谷时我们就知道了。”
“总之,也结束了。”阿不思看向尼罗河,“就从明天太阳升起时。”
“什么意思?盖勒特要和我们分开了吗?”
“嗯。”
“为什么?”阿利安娜慌了神,“难道是因为我求他应付伊莎贝拉?他请她跳舞你生气了?对不起阿尔,这是我的……啊!我真是愚蠢!难道盖勒特不止喜欢男人吗?我只是——”
阿不思失笑着摇头,“你有什么?”他揉揉女孩的头发,温柔道:“和你没关系,阿利……是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