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流苏坠在腿弯下方,位置太妙,晃晃悠悠,叫人一时半会挪不开视线。
她动作很小地咽了咽口水。
旅行者忽地一个激灵,默念清心咒提醒自己不是和他温存的时候,要做符合人物设定的事情,优秀的演员是不可以放任的!
她思忖半晌才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像块油盐不进的石头,“行秋,你想怎样?”
“……哈。”
行秋轻飘飘睨着她,歪着头声笑,目光隐晦地在她松垮半开的领子上打转,那里正袒露一片白腻锁骨和肩膀。
“怎么样?”
“你总是问我想怎样,我的回答是:我不想怎样。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中,荧。”
他声音渗着剧毒的甜蜜,柔软辜,宛见一只小恶魔不怀好意地啪啪甩着尾巴。
“那要不要……让谣言成真?”
*
行秋确实比她敬业。
……居然连人物背景设定都编好了,不愧是枕玉老师。
也许是入戏太深的原因,但凡换了副与本性不符的神色,连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爱人,好似也变得陌生、面目可憎起来。好像他真是那个仗着权力地位、肆意欺凌平民少女的贵族少爷。
旅行者忍不住皱起眉头,倔强地瞥开脸,“我可以靠自己生活。”
“真可怜……明明已经濒临绝境。重病的父母,游手好闲的弟妹,整个摇摇欲坠的家庭重担都丢在你肩上。”
手指轻佻滑过她脸颊,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却还要嘴硬。”
“关你什么事!”
好似被戳中心事,她瞪大眼睛,“我哪怕沿街乞讨,也不会屈服于你!”
“可是你没想过吗?假如我把丰厚得法拒绝的条件告知你的家人,他们……会不会亲手把你送到我床上?”
行秋只是意味深长地睨她,轻描淡写,抛出炸弹,“我向来惮于考验人性,想必你也不想。”
可恶,真的好欠揍。
明明印象中是位轻灵如燕、扶善惩恶为己任的侠义少年,他向来是最见不得‘恶’的存在,最是干净的。此刻却叫他的恋人也恨得牙痒痒,不得不说,演技这种东西,的确是天生的本事。
旅行者闭眼,咬住下唇,终于不说话了。
行秋见她一副宁死不屈、‘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心’的倔强模样,终于憋不住,短促地一笑。待到旅行者听到声音,狐疑睁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表情。
他站起,解开外套,揉成团随意丢到一旁,动作时,扯着系到喉结边的衬衫领子,线条向下乍收,紧束起细细一截腰。
“所以,穷途末路时。”
行秋居高临下俯瞰,半晌,只倨傲地一笑。
“——就好好地恳求我吧。”
*
行秋的指腹是冷的,凹凸的掌纹蹭过唇珠。
她双手依旧被反剪,法反抗,只能仰着头,像只力的羔羊,任由行秋一点点将布料重新蒙在她眼睛上。
世界重归黑暗,但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旅行者有些不安,甫一张嘴,一根纤细手指就伺机伸进来,修剪得光滑的指甲,用力刮蹭过腔壁,带出几根勾连的银丝。
接着她听见对方愉悦的声音,“真是可爱。”
他弯下腰拥住她的肩膀,似是歪了头,耳侧坠的流苏一晃一晃,挠痒般掠过她肩头,又像是用羽毛扫沙,勾人平白起妄念。
“给我吧,荧。”
故作天真地恳求,“好不好?”
四周,霓裳花的香气骤然愈发浓郁。
行秋身上却还有一股淡得几乎消散的书墨香,被霓裳花掩盖住,只有整个人埋进他怀中,她才能嗅见些许。那是类似于松制徽墨,温雅,雪中孤松般清冷的气味。
旅行者却忽地蜷紧手指,抖了下,多少有些意乱情迷。肉体记忆提醒她,眼前人非他人,而是曾共度数良宵的伴侣。
少女幻梦中不学术的冷酷富家少爷不会喜欢看书写字,只有现在、真实抱住自己的行秋会。
“……好。”须臾,她说。
他们俩之间,行秋总是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一位。
那,叫他如愿又何妨?
静默许久,回应她的只有毫征兆的以吻封缄。
慢条斯理,又莫名令人难耐。
行秋头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发尾细软,末梢恰好垂在耳下几寸的位置。加之纤细得雌雄莫辨的身形,常叫人误认为是位少女。
他啄她嘴角,不怀好意地笑:“求我。”
旅行者窸窣动了动,她眼前一片黑暗,仰起头,依言吐露:
“少爷,求——”
“嘘。”
很迅疾的,有手指抵上去,止住她的话语。唇珠饱满鲜妍,被按压出一个陷坑。
行秋低头,紧紧抱着她,把她锁在臂弯中,“……这就够了。”
旅行者衣领敞开,一截白腻脖颈软而润,任由他五指拢着,随时随地好似都会折断。
失去视力简直让她的敏感程度翻了个倍。
哪怕是吹拂到后颈的薄薄热气,也会整个人都颤抖不停。
她听见贴近耳侧少年或轻或重的喘息,他裁剪得体的贴身衬衣已经散了开来。动作时,纽扣刮蹭过她胸口,棱角分明,冰凉坚硬,但她克制地小幅度抖,暴露在空气中的乳尖也微颤。
少年呼吸明显一窒,低低笑起来。
“还是这么敏感,荧。”
旅行者只觉得两颊热得厉害,连反驳也力,“别……别说了。”
她双手法支撑,被拉着软倒在行秋肩头,两腿打颤。整个人靠在纤细少年身上,不知是空气中太过炙热,亦或如何,只觉得头晕目眩。
此刻。
暮色苍茫地染在天际,夕阳已经预备收敛最后的余热。秋风卷起崭新的竹帘,有规律地敲打在半支起的窗棂上。
薄薄的纱厨朦胧温柔,过滤了暗红烫金的霞,置身其中,如云雾浮坠。
房间过分大了。
因而散去热度,显得冷,旅行者不知不觉抖得厉害。而这层林尽染的昏光中,行秋仗着她看不见,表情温柔地凝视她。
手上动作却表演得尽心尽力,他虽然解开了束缚她双手的麻绳,但也称得上有些粗暴地扯着少女,将她按在榻上。
薄如蝉翼的名贵纱帘随着两人动作簌簌掀起,缓慢飞落,一层层掩在她赤裸的雪白肩颈,仿佛覆上流光。
她还是颤抖着仰起头。
如同上供的祭品,正摆出引颈受戮的姿态。
旅行者因为失去视觉,双手处安放。她只能像救命稻草般越发揪紧行秋的腰带,将其扯得几乎掉了下来。另一只手拽着他半挂着的衬衫,摸索着少年清瘦的脊骨,径直向下滑,滑过深陷腰窝,牢牢勾紧了他。
行秋微微一顿。
他微凉的手覆上来,十指交叉,一点点耐心地带着她解开自己的腰带。
与此同时,他腿用力挤进她腿间,分开她闭合的姿态,低头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湿漉漉的吻。
旅行者还不明所以,张了张嘴,舌尖探出,不自觉舔了舔津液,似要说什么,随即便蹙眉。
——毕竟在行秋眼中,这确然是一个引诱的姿态。
因此,她被身上人强行分开大腿,乍然挤开侵入,内壁惊得收缩,连行秋也被绞得顿住片刻。
但她也确实潜意识中渴望被填满许久,因此皱着眉,不自觉溢出如幼兽乞食的轻哼。
“哈……”
行秋的动作却称得上不紧不慢。
他紧接着抽出一条冰凉光滑的丝带,又一点点地收紧,捆了起来。
“……!”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已经被以跪着被迫前倾的羞耻姿态吊在了床帷的顶盖杆上。细细一根带子加横梁,承受她上半身的重量自然不稳,吱吱呀呀,晃晃悠悠。
可,行秋变本加厉,竟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
“这副模样,美极了。”
惊恼之下,晃动愈发厉害,胸口雪白起伏,摇曳生姿。行秋见此场景,喉头滚了滚,哑声又道:“唉,你可真是……”
薄汗浸透了他那头旅行者平日爱极的短发,青如传世名画中不吝笔墨要细细赘述的山峦,不点便黛,耳垂处杏黄流苏左右飞坠,足见动作激烈。
他安抚地摸了摸少女被填满、高潮后软得厉害的背脊,半晌,弯下腰,温温柔柔地问:“恢复过来了吗?”
旅行者不答,喘着气,战栗着颤抖着摇头。
那双鎏金眼眸虚虚下垂,又弯出一个笑来。
“暂请忍耐下吧。”他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不容拒绝的肯定句,
“毕竟……这一切都是荧想要的,不是吗。”
黑暗的视野中,她骤然涨红了脸。
这怎么能是呢?!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好像她设定的幻境身份确实穷途末路,没有任何资本能够拒绝行秋的攫取。
只能……以恳求的姿态
任他予取予求。
懊悔的她当然看不见。
行秋正歪着头,凝视着她雪白后颈上崭新烙印的水元素印记。
仿佛感应到主人隐晦的视线,印记骤亮了一下。
意味着,此物属于我。
他不餍足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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