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妍看了一眼江宸,低头沉默半晌,心疼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弟弟,
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误会小弟了,他对你这么崇敬、欣赏,那我也告诉你,我弟弟的秘密,
小弟他贪吃、饭量大,贪嘴,可能你认为是缺点,却不知道,
这背后有一段故事。
你听了这个故事,以后就不会嘲笑他贪吃了。”
“我父亲是66年北大毕业的,正好那一年大学停止招生,
那年,他和如今海连市专员张叔叔是同学,两人来到了新海县,想要从底层干起,
为百姓扎扎实实做好服务。也正是因为,回到了新海县,
他认识了我娘,不知道是我两娘的幸运,还是不幸,但我娘从来没有后悔过。”
江宸有些奇怪,
“北大毕业学生,那个时候是天之骄子,怎么会不幸呢?”
月娥沉默一会,沉声道:
“因为,我父亲出身不好,他是姑苏望族,
来了以后没过几年,瞬间从云巅跌落,
那个时候,母亲早已生下了我和弟弟。
这样的身份,也让母亲跟随他吃了不少苦。
但母亲总是说,她吃的这点苦不算什么,最苦的还是父亲,他太难了,
真怕他挺不住,他要是挺不住了,
我也不愿独活,可是,你们还小,娘还得看护你们。”
不知是悲伤压在心里久了,还是难得倾诉,
诉说到伤心的地方,月娥眼中一片晶莹,哽咽一会,拿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才说道:
“那个时候天天担惊受怕,我和弟弟还小,爸爸晚上总是不在家,回来的时候每次都是遍体鳞伤,
我们小不懂事,经常问爸爸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他反而是笑着安慰我们,用善意的谎言让我们踏实,
说他晚上出去打猎,钓鱼,要么就是去加高堤坝,
哪怕在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从来都是微笑着跟我们说话,
从来没有把生活的艰难和苦闷,挣扎的痛苦和奈,向我们透露丝毫。
把黑暗藏的严严实实,让我和弟弟仿佛觉得这些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宸递过毛巾安慰道:
“你父亲把生活所有的痛苦自己一力承担,用善意的谎言照亮你们自己的路,
哪怕自己伤痕累累,却笑着告诉你世界是温暖的,
这是伟大的父亲。”
王妍抬头,冲江宸感激的苦涩笑了笑。
“后来,爸爸晚上回来的越来越晚,每天身上的伤越来越重,有的时候,
甚至一整晚都不回来,以前,论再晚,我和弟弟睁眼的时候,父亲都还在家。”
她哽咽一声,才叹息说道:
“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父亲不在家,母亲竟然也不在家。
妈妈可能怕我和弟弟跑去玩,把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那年是冬天,窗外下着雪,一尺多深,天上地下银装素裹一片,
外面尽管一片晶亮,我心里却一片灰暗。
弟弟揉着眼醒来,没有发现父母,正要咧着嘴坐在床上哭,
见我在窗边落泪,懂事的他立刻不哭了,麻利的穿好衣服过来安慰我,
你看,他年纪尽管小,但是懂事,这一点和爸爸几乎一模一样。”
说着,王妍回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微微打鼾的弟弟。苦涩恬然一笑。
“弟弟醒来以后,在房间里找吃的,却也给他发现了一颗白萝卜,半颗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