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表情显露出一种恐怖的神态,法想象那毒针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在一击之下将自己杀死,他的表情最后定格在那瞬间,彻底断了气。
千蛊主太自负了,自负于他人能避的毒术,忘了这世界最狂妄最随心所欲的人是如何活的,他们每每最厌恶被人威胁,连生死也一样。
酒肆之外,屋瓦上传来窸窣的踩踏声,甚至于让酒肆内的桌椅微微地震动,似乎,有很多人正从屋顶上走过。
而后由内功传来的声音,带着甜蜜的笑意,从外向里头荡开:“既然是小卒,自然也死不足惜,我要你的命,你愿不愿意给?”
但死人已经法再说话了。
殷怜香出现了。
门帘一翻,骤然飞进一条红帛,卷着玉瓶投掷到沈骊兰怀中。沈骊兰问也不问,直接倒入口中,不过三息,她浑身紫色毒素就如触及天敌,尽数从身上褪去。
恢复了功力,沈骊兰重新站起,点上右臂上几处穴位,止住伤口流出的血:“宗主再不来,我可就交代在这了。”
殷怜香:“哼,这些废物……如今等来虚花宗援手,不必再和这些将死之人纠缠了。”
此语一出,肆内气氛越发凝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考量与算计,转瞬即变的局势反让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他们本在此守株待兔,却被半路杀出的千蛊主下了毒,如今千蛊主已死,他们毒发难解,虚花宗黄雀在后,援手已至,恐怕战况太过凶险。
——这一局已是他们一败涂地。
沈骊兰单手提起方才呕血半死的男人,受伤的手臂毫阻滞,将他摔在桌上,银箭一掠,把他右手钉穿于桌上。
银羽沾染红血,赤然如落梅,虚花宗门人独有的一种香气,在此时更像一种奇花散出的甜腥味,被风吹开,萦绕在温暖的酒气之中。他们心中共同浮起一个幽怖的念头。
似梦似醒虚花境,因果也命。
也许乐泉酒肆早就成了虚花境,也许他们早就在这个必死的局中。
殷怜香的声音在外传来:“走吧。”
风声烈烈,沈骊兰随之掀帘而出,虚花宗的人马上就要从这处逃离。
在沈骊兰的紫衣刚刚消失在门外那刻,古宜歌忽然动了。他学的多是机巧奇道,内功并不深厚,又未曾饮酒,实则中毒不深,方才只不过随机而变、装模作样,此时向众人抱拳:“诸位,时机难遇,我先行一步。”便撩帘急追而出。
钟照雪趁此变化,立刻按剑随之出去,座间也飞跃起几个人紧随其后。
点墨生见这些不要命的冲出,握着扇子在原地转了几圈,看向余一笑:“追不追?毒怎么办?”
“我只会用刀,不会解毒。”余一笑抬手连点身上数处大穴,功力转动,身上气脉似没有分毫阻塞,“但我通身畅通,好似还能再饮二十斤酒……没见毒素蔓延的迹象。”
点墨生思忖:“我也是。明明与你共饮不少,刚才为捉沈骊兰也不遗余力,怎么……”
他话未说完,忽然突兀地一顿,和余一笑对视之间,一个谜底已经到达心底,不禁相对着大笑起来,宛如遇到了一个怎样离奇的笑话。
余一笑捞起桌上的长刀,未待看清,便如一阵烈风奔出,点墨生落后一步,共同追逐着那些人而去。
与此同时,酒肆中许多人也终于醒悟过来。
“此毒乃碧落断魂,闻欲死,饮欲生,为毒,亦为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