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萋萋。
野风呼啸。
平行世界元末,夏日傍晚时分,连成一片的坟堆旁边,三个半大且瘦弱的泥腿子少年一边哭泣,一边用力的挖坑。
在他们旁边,躺着一具衣衫褴褛的尸体。
这三个正在挖坑的穷逼少年,一个叫汤和,一个徐达,一个叫朱重八。
三人都是濠州钟离县钟离村人氏,是打小一起撒尿和泥巴玩的发小。
因为今年淮西大旱,田里的产出尚不够交田税和租子。
家里没有余粮的佃农们,在吃完了树皮,易完了幼子之后,不得不一个个像根枯草一般的死去。
整个钟离村,十余其三。
今天,
钟离村中的四个发小少年中,那个最照顾其他三人的大哥,因为想给兄弟们抢半块肉饼,最后被地主家的狗腿子重重的殴打了一顿。
不仅大饼没抢到,人还被活活打死。
“重八,咱大哥死了!”
“是啊,咱大哥都是为了咱们这才……!“
“大哥死了,咱们咋办?“
一米见方的土坑边上,三个褴褛少年肚里没食,手脚酸软,艰难的挖着坑,泪水在少年们的脸上,冲出清晰的印记。
“两位兄弟,我不行了,挖不动了!“
三人之中,朱重八是穷逼中的穷逼,身子骨也显羸弱,已扔了手里的锄头,累瘫在坑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徐达抹了抹眼泪,看了眼朱重八,又看了看躺在一边的尸体,把锄头拄在地上,有气力的说道,“他娘的,这时候,有只烧鹅吃该有多好!“
咕咚。
正撅着屁股挖土的汤和听到徐达提起烧鹅,立刻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咽着口水说道,“徐达,继续说啊,我都闻到烧鹅的味道了!“
“是啊,我也闻到了!“
躺着喘粗气的朱重八微抬起头,并不算帅气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向往似的说道,
“我知道,地主黄仁家里有几亩鱼塘,里面养了一群大白鹅。
他娘的,上次我去看姐姐,那该死的大白鹅撵了我半里地,专挑老子腚眼啄,你说可恶不可恶!
下次啊……
下次千万别被我遇到,不然一定拧断它们脖子!”
“可不是么?“汤和接过朱重八话茬子,说道,”我上次经过地主黄仁家,隔着老远就闻到烧鹅的味道,那真叫做香啊。“
呸!
徐达突然啐了一口,说道,“烧鹅是香,能有黄仁家的闺女香,那小娘皮长得跟戏里的人似的,真是……又白又香啊。
就那脖子,跟大白鹅有得一比。
上回我和大哥一起远远的瞧了两眼,大哥还说,娶妻就娶黄娘子,吃肉就要吃烧鹅。
他祖宗的,还是咱大哥有眼光,说什么都对。”
“徐达,你可别胡说!”朱重八虽说气力有限,饿的一脸菜色,可听到徐达说大哥要娶黄娘子,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说道,
“咱大哥怎么可能会看上黄娘子?
大哥若是看上黄娘子,我家姐姐咋办?
我跟你们讲,咱大哥昨天还跟我讲过,要我做他小舅子!”
“小舅子好啊!”汤和接话道,
“我就是没妹子,我要是有妹子的话,也要把她嫁给大哥。
可惜啊,咱大哥被黄仁家的狗腿子打死了,这个仇,老子一定要报。
两们兄弟,我已经听说了,隔壁不远的村子里在闹白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