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也有些不自然地害羞着,一股古怪的尴尬和忸怩纠缠在一起,令希尔不太敢看男人的眼睛,即便那片深翠已然平静温和。
希尔今天带了许多水果,他决定同精灵一起享用,毕竟闲聊可不能少了零食。
男孩刚摊开帕子,萨沃因便径直朝嘴里扔了个草莓。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他似乎对希尔带来的食物完全放心了。精灵本想着要为他的质疑而道歉,但事到如今似乎又显得多余,于是男人便用这种直白的举动,表达他的歉意和他的信任。
希尔也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
精灵总归是骄傲的种族,很多话他们并不愿说出口,但男孩能感受到那份关怀,便已十分足够了。
"你……什么时候能被放走?"
希尔在沉默地吃了几颗樱桃后,终于开始了他对精灵的"调查"。
萨沃因轻笑了声,像是为希尔的天真而感到好笑:"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这个叛军头领?"
男孩低垂眼睫,微微摇了摇头。
希尔确实认为放走他对统治者来说是个极为愚蠢的决定,他不过是抱着侥幸罢了。
那他们会杀掉精灵吗……?希尔看向栏杆对面的男人。
男孩的眼睛藏不住任何想法,萨沃因看见他黑瞳中的忧伤和关切。
那帮人会杀他吗?
当然,那群残暴的猴子最喜欢迫害精灵了,尤其是像他这种肥肉,他们怎么会舍得过凌辱虐杀他的机会。
但他会被杀吗?
不会,松鼠们已经藏匿于林间,待时机成熟,他们就会从阴影中现身带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萨沃因可以告诉男孩真相,让他不必为自己的性命而提心吊胆。
但精灵扪心自问,他并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孩,更不敢用松鼠党的伙伴冒险。虽然他能感受到男孩真诚的善良,他也相信男孩待他是真的友善和平等,但他不确定推动他做这一切的,是所谓的恋慕之情。
"那你呢,什么时候能被放走?"
精灵的眼神变得机敏而锐利,仿佛潜伏在树丛间的豹子锁定着猎物一般。
希尔显然没料到精灵会像这样问他,他的处境被完全看破了。
男孩的瞳孔微微颤着,带着震惊与慌乱,一瞬间希尔显得有些局促措,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如释重负地轻笑起来。男孩黑色的瞳孔平和而澄澈,他就这样隔着栏杆,沉默地与精灵幽绿的眸子相接。
他们惺惺相惜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