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河岸,
一块浮木正急速漂流,挂着两道身影,顺流而下。
须臾,浮木被冲至河畔,两人直接摔了出去,许构安艰难地抬起脑袋,不远处就是宁家镇,大火还在蔓延,冲天火光,原本白茫茫的世界被映照成血红色,残阳如血般。
屋舍草房,全被烧成了灰烬,人群呐喊尖叫也早就听不见,只余漫天的黑烟,大地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眼皮越来越重,许构安再也坚持不住阖上了眼眸。
…………
不知过去多久,
他才醒来,不远处的漫天焰火已消失不见,点缀着白色,缓缓站起,下一秒却突然眉头皱起,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轻轻抬手,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到掌心,六棱冰晶状,上面的纹路如叶子般,心脏猛然间抽痛,他将雪花捂在胸口,刺骨的冰冷让疼痛缓减不少。
当再次抬手时,雪花早已融化为了一滩水,他企图想要留住,水却还是顺着掌纹从指缝逃走,他已经尽力了,可结果却还是不遂人愿。
他抬头望雪,每一朵雪花从凝结到飘落,不管飘落过程如何,期间他可能遇到风,也有可能遇到水,亦或是遇到自己的同类,可最后都会消失。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切,许构安心中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倏忽,身后传来微小的动静,是宁幼婴醒来了,先是看了眼许构安,而后也被天空飘落的雪花吸引,漫天飞雪如絮般洒在广袤的大地上。
诗人常触景生情,可共情力并不是诗人的专利,普通人亦有,雪花寒冬总是代表着孤寂,别离。
虽然一切都结束了,但她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与山贼的那场战斗他们赢了但也输了。
大当家身死的事情一下子传遍了黑风山,一直以来他就像是一块压在人们身上的一块巨石,现在巨石挪开了,手底下那些一直以来受压迫的村庄镇子,人人吹起反抗的号角。
黑风寨群龙首,除外部动乱外还有内部夺权,整个寨子已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暇顾及外部那些暴民,从前大当家是因为突出的实力受山贼敬仰,心甘情愿地臣服,但现在没人能有碾压所有人的实力,这也就导致那些有野心有实力的人都想要取而代之,夺取新寨主的位置。
于是,他们分裂为很多个派系,黑牛寨,黑虎寨,黑熊寨等等。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
烧成废墟的宁府,
后山,
两道身影站在四块墓碑前,从左至右,分别是宁袁之墓,海叔之墓,宁府二小姐小翠之墓,还有疯子之墓。
许构安站在墓前,内心五味杂陈,看着这四块墓碑,不由心中感到悲凉比。
短短数日,好友接二连三的离去,穿越过来明明才两周不到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两年一般长久。
微风撩动他的发丝,原本青涩的脸庞多了一丝沧桑。
回忆如泡沫般又情不自禁地在眼前浮现,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道倩影,扎着麻花辫,淡黄色长裙提着竹篓的少女,同时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道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
“你是…恩公?”
“多想恩公出手相救,小翠感激不尽。”
“小翠啊?大小的小,翠绿的翠,恩公难道认识我?”
“当然不是,我是小姐贴身丫鬟,宁幼婴乃是我家小姐名讳,莫非恩公也认识我家小姐?”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恩公在换衣服…”
“天气转寒,我观昨日恩公衣着单薄,就想着前来送些厚衣,顺便送一些吃食。”
“啊!没事没事,我现在就走。”
“恩公想问何事,小翠知道的定会如实回答。”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