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的杨鎏一个人住在老旧的小区里面,也不算是很老旧的住宅,只是住了快二十年的一个地方,因为住久了之后,就变得没那么新了,也就被人遗忘了最初的崭新样子。而杨鎏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以及下班,生活里面也大多都是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就像今天他下了班去赴约也是为了见客户。杨鎏来到他和客户相约的地方,这家餐厅是他耳闻过好几次的,只是每次路过都没有机会上来,好像他一直觉得东西在这里就是在这里,导致他对外界存在没有多大的波澜。
上了楼走到那家餐厅的前台,预约制的运营制度让这会没有多少客人,于是杨鎏很快就被里面的员工问了姓氏,接着被侍者引导经过一条窄道。脚下是偏软的地毯,显脏的黑色可能是常打理的关系,看起来清理得很干净,也更显得客户主动约的这个地方,是很重视杨鎏的。于是他走在上面也放慢了脚步,显得没有了多少动静。
走到半途以后,那侍者在前面侧身靠墙,向迎面走来的人让开道路,并略微地低头向对方问好。杨鎏出来见了快五年的世面,看见来人的穿着就知道对方和他不是同类人,人家骨子里面有着他没有的安稳,是他好久没有得到过的安稳。
等对方快走到他身旁的时候,杨鎏也选择欠身避开来人。但是对方突然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杨鎏觉得对方估计有点什么难言之隐,不然这么平坦的路怎么还能摔一跤。看那男人稳不住身子,杨鎏友好地伸手去把对方拉起来。但是对方和没力了一样,只有杨鎏在发力。于是杨鎏又蹲下身去,搂着他的腰背问人情况。言语时鼻间呼出的热气,就这么隔着很近的距离,扑到了程北的后颈上。
这是程北二十五年来,第一次遇见心动的人,是小心翼翼的那种心动,不是单纯想上别人的动情。也因此在他和杨鎏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双腿没劲了,而笔直地倒在了地上。在杨鎏来扶他的时候,在杨鎏的呼吸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程北第一次发现他的后颈是一个敏感带,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更加失神。当后颈上面有感受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发软到跪在地上。在他回神过来以后,他感觉他自己就像经过了一场别人所说的,极为愉悦到短暂失神的过程。
还搂着程北的杨鎏见程北有了力气,脸上还是带有一点怔意地扶起他,程北攀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身体还是带有一点颤抖。杨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颤抖,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抖。
看程北能够撑着他站起来了以后,杨鎏收了手退开了距离,礼貌性地问程北还有没有事,回过神的程北带着难以名状表情,也没有好好地感谢杨鎏。看程北这个样子,杨鎏觉得程北很冷,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于是他接着又跟着引路的人向包厢内走去,留下程北一个人还在原地发呆。
程北还在想刚刚两个人接触的感觉,他身上被男人碰触的地方,开始久违地滚烫起来,他不晓得他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回事。带着理不清的感觉,原本想回家的程北,改了主意地继续留在店内,在他的办公室里继续愣神。
这家餐厅开在高楼层上,夜晚从落地窗外望去可以看见远处的人间灯火,只是订位即便凭着交情,也得提前许久才排得上位置。平时就想着来品味这家的杨鎏,今晚借着客户的邀请前来,虽然他很少在晚间与客户往来。而客户已经提前在位置上等着杨鎏,杨鎏遵着社交礼节和对方客套,也没有选择谈论工作破坏气氛,只是和客户谈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客户说他很难在工作以外的时段约到杨鎏,还说杨鎏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客户半埋怨的话语让杨鎏也只好失笑缓解,他客气地答应以后多多往来。从侍者端上第一份例菜之后,杨鎏和客户都默契地选择没有再交谈。客户看着是专心在他面前的餐品上,可眼神却时不时瞄向杨鎏。他对杨鎏有意思,这是杨鎏和他第一次开会时发现的,因为他的眼神太赤裸了。客户也是个知趣的人,见杨鎏今天应约只是为了品餐,就慢慢收了他心里面的小心思。到了用餐结束,客户提议送杨鎏回去,杨鎏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思,就准备开口婉拒。客户却说这是他最后的请求,回去以后就当今天只是今天,他以后不再谈更多的私事了。
在客户的车上,杨鎏看着窗外的高架桥,他同客户讲:“外面好多亮着灯的车流,熙熙攘攘的,都是为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坦诚地讲,今天很抱歉这样利用了你,祝愿你能找到不带有其他心思的归处。”
客户只是笑笑了然后说:“其实你这样我反而更过意不去。我本来也知道会没有结果,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杨鎏下车后叮嘱回去路上小心,让对方到家以后再发个短讯,客户也客气地让他早点进去。
杨鎏下车以后在路上弯弯绕绕地走着,他看着天上的月亮被云层半掩,月光照不到他的心里面。走到家的杨鎏已经是卸下了在外的伪装,他总是装作冷淡的样子,他不想再靠近以后再离开别人。自从十七岁那年父母离世以后,杨鎏还是一个人住在原来的家里,拒绝了小姨让他一起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