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十一年,胞姐自京暗中赴往燕王处,途径兰陵老家。”
这事儿之后,便是萧家被控私通燕王,阿瑛对这事记忆犹新。
当初我忽然告假,行踪隐蔽,音讯断断续续,离了她两个月之久,她也担惊受怕了两个月。
“昭通十一年,叔叔几岁?”
“年方十八,与胞姐同岁。”
“既然叔叔和胞姐感情深笃,为何叔叔在兰陵受人欺凌,姑母未曾相助?”
“胞姐有心相助,奈何山高路远,力不从心。”
“胡说,姑母当年不辞辛劳,自萧家旁支将丛救离苦海,飨我以食,授我以礼,衣食冷暖悉皆亲自过问,又怎会弃胞弟于不顾?”
“额嗯……这……”这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啊?这话说出来是要报恩还是报仇啊?
“因为胞姐着力欲培养你,还有胞姐她爱护女子,我是男子,所以……”这个理由好苍白,但是我实在想不到了。
“行了。”阿瑛神情淡漠地挥挥手,示意停止这场闹剧。
“就算是萧家教他说的这番话又如何?”
萧丛安分下来,不再多言。
“萧叔衡,朕金口玉言,免你死罪。”
“谢陛下。”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啊?”
阿瑛随手拿起奏折,接着批阅,萧丛也跟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来人,将萧叔衡拖到宫外,廷杖三十。”阿瑛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谢恩吧。”
“……罪臣谢主隆恩。”我欲哭泪,只得接受。
锦衣卫不由分说把我提起来,驾到宫外,还有一个让我趴着的长板凳。
我都不用自己动,两边锦衣卫早就把我像个麻袋一样提起来,摁在了板凳上。
领头的千户老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完了,我想起来了,他们就是那天我去佛堂时的御前护卫。
轮岗恰好轮到了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锦衣卫人狠话不多,干活麻利得很,把我的手脚捆好,挑了一根最结实的大棍。
身形壮硕的锦衣卫,攒着十足的气力操起棍子,那棍子光是抬起便一阵破空声划过。
我的天呐这是卯足了劲儿要打啊!
“嘭!!”
“唔……”
眼冒金星,巨大的疼痛席卷我的全身。
我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痛得大喊出来,而是根本发不了声音。
不对,不对劲。
等第二棍猛然夹着破空声袭来,我几近昏死过去。
不行,这样下去我没几棍就死了,我必须得呼救。
我趁着第三棍尚未落下的间隙,拼尽全力呼救:
“陛……唔!”又是一棍下来,硬生生把我的呼救给揍断了。
不行,叫陛下是没有用的,我得活着,我活着才能让萧家活着。
“丛儿!!!”我如回光返照一般,在最后一刻喊了萧丛。
我再也没了力气,奄奄一息,任锦衣卫再是一棍打下。
宫室内立刻传来焦躁的脚步声,是萧丛不顾礼法规矩,迅速窜了出来。
又是接连两棍,我口喷鲜血,浑身软了下去。
“住手!”萧丛不顾一切地扑到我身上,锦衣卫猝不及防,那一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萧丛一下没捱住,身子一僵,也差点昏死。
锦衣卫面面相觑,虽是好言相劝,萧丛却像匹小狼一样死死抓住我,怎么都不肯从我身上下来。
这时阿瑛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越过门槛,高高地站在阶上。
“萧丛,让开。”她的语调冷得像万里冰封的黑水河面。
“陛下见怜,饶叔叔一命,不然陛下会后悔的!”
“让开,朕饶你萧家这一回。”
看来她决意要杀我,之前是在权衡要不要连萧家一道灭了。
“陛下为何不肯怜惜萧家?姑母心中最是顾念萧家,陛下你又为何要苦苦相逼?”
“萧丛,朕容你放肆,已经很念旧情了。”
我口鼻绵延不断地流着鲜血,我张张口,想为萧丛说些什么,喉咙却终究发不出一个字。
“将萧丛拉开,杖毙后知会朕一声。”
阿瑛冷冷地朝锦衣卫吩咐一句,没有一丝留恋,便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