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绍刚住院的第七天,最后一次身体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高血压所导致的动脉硬化。
好消息是,胡绍刚的症状还算轻微,恢复得也比较快,目前身体各项指标良好,已经可以出院。
即便如此,医生还是叮嘱胡天鸣要多多留意患者的身体状况,决不能麻痹大意。除了患者本人需在家疗养之外,家人也要陪在身边,随时观察病情的变化。
胡父出院后的第二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胡天鸣与费因开车接送二老前往高铁站。
胡父胡母的车票是早就已经订好了的,可是当两人看到胡天鸣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愕。
原来胡天鸣的母亲还没到退休的年龄,除了工作与家务之外,还得照顾生病的父亲,这就让胡天鸣很是放心不下。一方面,他担心母亲忙坏了身子。另一方面,父亲病倒这件事总归是自己惹出来的祸,要说心里没一点负罪感,那是不可能的。
胡天鸣没好意思把这些想法诉之于口,但从始至终在一旁默默观察的费因却心如明镜。
别看这对父子俩看上去一个冰一个火,性格南辕北辙,可是在根儿上,终究还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费因也没跟胡天鸣打招呼,直接帮他买好了与他父母同一班次的高铁车票,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才通知胡天鸣,接下来诊所将暂停营业三个月,让他趁此机会回老家陪陪父亲,顺便帮母亲分担一下家务。
胡天鸣看着手机上收到的高铁车票预订短信,忍不住一个熊抱地将费因扑倒,叭地一声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胡天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费因的感激之情,只好把心思全都花在了床上。那一晚的胡天鸣特别卖力,与其说是做爱,不如说是伺候,尤其是在为费因口的时候,更是竭尽所能地调动了自己所掌握的技巧,想尽办法地讨好费因。而后更是将费因释放的欲望尽数咽下,舔得一干二净。
而费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躺着享受就好。
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赶车,胡天鸣不敢太过放肆,连插入时也极度克制。这对他而言的确难得,毕竟年轻气盛,往往缺乏克制力,床上也是一不小心就会过于粗暴,也亏得是费因才总是能容忍他那种不顾一切的发泄方式。可是这一次他却抱着费因,腰款款地律动,一寸寸地进,耐心地研磨,间或将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费因的眉眼与唇角。
费因搂着胡天鸣的的脖子,时不时舒服地哼吟出声,更多时候是像猫咪一样餍足地眯着眼睛,尽情享受着与对方肌肤相亲的温柔。一想到接下来要分离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下一次这样做爱会是什么时候,床上的两人就更是难分难舍,直到不知不觉中相拥着睡去,胡天鸣的分身依旧埋在费因身体里,舍不得离开。
“你真的不跟我走?”检票口前,胡天鸣看着费因,这么说道,“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去你家?”费因笑了,“别开玩笑了,你爸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我爸现在脾气比之前好多了,不怎么凶人了。”
“你爸确实变了,但变的是对你的态度。虽然在你面前,他依旧摆着一张冷脸,但是措辞也好,语气也罢,都不像原来那么冲了。”
胡天鸣被堵得话可说,只好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费因微微侧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可是三个月,不是三天。”胡天鸣没好气地沉声道,“万一我不在的时候那姓傅的来骚扰你……”
“喂,你们聊够了没有!”胡绍刚的声音在检票口处传来,胡天鸣回头一看,见检票口已经开始进人了。胡绍刚黑着一张脸看着这边,胡母正兴高采烈地冲着自己招手。
“要记得每天跟我视频。”胡天鸣最后一次叮嘱道。
费因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忘的。”
趁着父母都没有看这边,胡天鸣拽过费因,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然后拉着行李,匆匆忙忙地向检票口的父母身边走去。
费因起初是有些愕,他望着胡天鸣离去的背影,伸手抚摸着唇角的那一抹温度,眼角微微下垂,弯出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说是休假,但是回到老家之后的胡天鸣依旧每天从早忙到晚。
除了照顾父亲,陪父亲做康复训练,监督父亲吃药之外,胡天鸣还要负责每天的家务。从洗衣、打扫再到买菜、做饭,这样一整天下来,竟也是没怎么闲着。
在此期间,胡天鸣也曾旁敲侧击地向父亲打听起红峰林场的事。
对于胡绍刚来说,红峰林场的往事是他一辈子的梦魇,哪怕是对妻子,他也一度三缄其口,不曾详细提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身为儿子的胡天鸣拿着打扫时不经意间翻出的相册,指着红峰林场的照片,问他这是哪里的时候,胡绍刚只是略一晃神,便脱口而出地说出了红峰林场这四个字。
“好美啊。”胡天鸣感叹,“我真想去那边看看。”
“已经没了。”胡绍刚黯然回答。
“没了?”虽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胡天鸣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怎么个没了?”
“现在已经被开发成度假村了。”胡绍刚起身走到书架旁,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地图,打开来翻了翻,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你看,就连名字也不一样了。”
胡天鸣凑上来一看,见胡绍刚所指之处写着“邬林”二字。
后来,胡天鸣在视频聊天中向费因提起了这件事。
难得父亲愿意提及红峰林场,胡天鸣本想和费因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是与眉飞色舞的他相比,费因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视频这一头胡天鸣滔滔不绝地说了个半天,可费因却毫反应,除了偶尔附和几句以外,其余时间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始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胡天鸣有些不悦地停了下来,盯着手机里的费因。
费因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红峰林场现在成了度假村?”
“不是吧,我刚才唾沫横飞地讲了这么半天,你就记住了这个!?”胡天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现在也才晚上10点半啊,你该不会这个点就困了吧?”
费因又继续问:“那个度假村现在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