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夜总会之后,费因并没有去见什么病人,而是直接开车返回诊所。
很显然,有约什么的只是借口,费因只是再也坐不住了,想尽快逃离那个空间。
一上车,费因的脸色就变得极差,气压低得吓人。胡天鸣主动递烟给他,问他要不要来一根,费因摇摇头拒绝了。
胡天鸣没有直接把车开回诊所,而是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公园。
费因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不是回诊所吗?你开车来这儿干什么?”
“散心。”胡天鸣熄了火,扭头看着费因,“我猜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费因表情复杂地看着胡天鸣。
“我的态度有这么明显?”
“我可不是白跟着你干了一整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胡天鸣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看到他这副样子,费因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去,呼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下去走走?”
胡天鸣很快就后悔了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不小的湖畔公园,因为附近居民小区扎堆,因此晚上八九点依然热闹非凡。跳广场舞的阿姨大妈,街头卖唱的年轻男女,在健身器材上翻飞自如,身怀绝技的大叔大爷占据了公园的每一处角落,胡天鸣与费因在公园里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个好说话的僻静之处。
两人走到湖畔码头时,才稍微清净了一些,才刚松了口气,也不知是谁在不远处拉起了一阵魔音灌耳的二胡。
胡天鸣终于绷不住了,崩溃地抓着头发,对着湖面大喊大叫起来。
费因倒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沉郁的脸上绽放出了轻松明快的笑意。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都快忘了自己在烦恼什么了。”费因在湖边的石阶上坐下,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么说道。
胡天鸣也在费因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我真的服了这些人,他们难道不会在意别人眼光吗?”
“这不是好事吗?我倒羡慕有这种本事的人。”
胡天鸣心中一动,扭过头去,见费因眉宇间带有一丝若有似的忧伤,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你也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当然会啊。”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
费因迎上胡天鸣的目光:“比如说,我现在就很在意你怎么看我。”
胡天鸣太阳穴嗡嗡地响,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去,抓了抓脑袋:“我还能怎么看你,你是我老板啊。”
“只是老板?”
“也是搭档。”
“老板,搭档。”费因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下文,“然后呢?没了?”
“我……”胡天鸣心乱如麻,口干舌燥了一阵,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不对,怎么是你问我,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你是想问朱老板吗?”费因主动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上。
“没!”胡天鸣猛地点头,“是我的觉吗?我怎么觉得朱老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费因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连你也这么觉得,那看来不是我想太多了。”
胡天鸣听得更糊涂了:“你和那朱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看起来不像单纯的医患关系啊。而且你好像一直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费因望着平静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向胡天鸣解释他与朱起的关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
“当初我治好了他的失眠症,如果事情就在这里结束,那么朱老板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众多患者中的一个。可谁知道接下来,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走向。”
“意想不到的走向?”
“你也知道,一般疗程结束之后,我都有定期复诊的习惯。朱老板当然也不例外。当时你还不在,诊所的所有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处理。有时候一忙起来,难免顾此失彼。原本一个月复诊一次,后来变成两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再后来是半年一次。”
“那又怎样?他的失眠症不是早就好了吗?再说所谓复诊也不过是确认一下恢复情况,给出一些建议而已。又不是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少去几次也没什么吧。”
“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费因叹了口气,“用朱老板的话说,一见到我,他的心情都会出奇地好。我若是不来见他,他就会郁郁寡欢,连睡眠质量都会变差。”
“这……”这话胡天鸣听着格外别扭,知道的是复诊,不知道的还以为费因是朱起养的小白脸呢。
难怪费因刚才在与朱起的交谈中,总是那样刻意强调自己与朱起见面是为了公事。明明就是正大光明的复诊,被朱起这么一说,却反倒显得不清不白,没来由地引人误会。这对于以自己的职业为荣的费因来说,毫疑问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费因扶着额头继续说道,“就在上周,朱老板忽然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让我把诊所关了,到他身边做他的私人心理顾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