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好一会儿气，费因抬起噙满泪水的眼角，恨恨地瞪了胡天鸣一眼。
“你这招……到底从哪儿学的……”
“别想岔开话题。”胡天鸣意犹未尽地在那根已经瘫软的性器上狠狠嘬了一口，直到费因痛得哼出了声，才松开了唇，抬起头来注视着费因。
“他也见过这样的你吗？”
费因垂下湿润的眼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都是陈年往事了，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不爽。”胡天鸣沙哑着嗓音嘀咕道，“我对你的过去一所知，我以为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搭档，结果现在却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阿哲，这个人不但是你的老师，还是你曾经的搭档！”
胡天鸣憋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心里话一股脑通通倒了出来。可等他这么劈头盖脸地说完，却轮到费因哑口言了。
“你……”费因呆滞地看着他，隔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吃醋了？”
胡天鸣先是一愣，在尴尬的沉默中与费因面面相觑，僵持了两秒。
“是啊，我吃醋了！不行吗！？”
直接就破罐破摔了。
费因看着他那涨得通红的脸，短暂的愕后不禁莞尔。
“不许笑！我还没说完！这还不是最让人不爽的！一提到那个人，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只是不想看见他。”
“是不想看见他，还是害怕看见他？”
费因心中漏跳一拍：“什么意思？”
胡天鸣盯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怕自己还喜欢他。”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费因脑中嗡的一声，头皮都发麻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胡天鸣不知道他与傅司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仅凭着自己的直觉，以及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承认我是对他耿耿于怀。”费因张了张干涩的唇，“心灵特工本是杀人的勾当。可当时我并不知情，他对我隐瞒了真相，所以我恨他。”
“都是忘不了，是爱是恨有区别吗？就算是恨，他也一样占据了你心里的一个位置，不是吗？”
胡天鸣这一番话让费因彻底哑口言。平日里的伶牙俐齿，能言巧辩一下子通通不管用了。的确，爱与恨往往只在一线之间。没有爱，何来恨？
“好吧，你说得对。”费因像是认了输一样，垂下眼帘，“也许我是该放下某些执念。”
胡天鸣红着眼睛，绷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费因看。
“不管怎样，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是过去式了。若你不信……”他顿了一顿，苦笑着说，“那我也没办法。”
胡天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言以对。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没有什么资格要求费因对自己做出什么承诺。费因有他的过去，喜欢谁也是他的自由，胡天鸣没有权利逼着费因把心清空，为自己腾个位置出来。
这一刻，胡天鸣好像忽然间理解了耿峰的心境，原来嫉妒是真的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想当初，他还曾在心里鄙夷耿峰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捕风捉影。可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他才发现感情根本就不是靠理性去驾驭的东西。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若他与耿峰换个立场，难说会不会干出比耿峰更加夸张的事来。
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么回事。
“哈哈……”胡天鸣干涩地笑了笑，扭过头去，越想心里越难受，鼻头一酸，泪水差点就要不争气地流下来。
费因见他眼泛泪光，不由得一怔：“你哭了？？”
“谁哭了！”胡天鸣抹了把脸，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只是酒喝多了，从眼睛里跑出来了而已！”
费因见他这副模样，也只好知情识趣地闭了嘴。
胡天鸣羞愧难当地扭头背对了费因，一头扎在了床上。其实难过倒是其次，丢人才是最主要的。老大不小的了还为这么点破事斤斤计较，在费因面前丑态毕露，胡天鸣感觉这一辈子的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翌日，再一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胡天鸣把床头手机摸出来一看，时间是早上八点。
费因依旧睡在身边，束缚他手腕的腰带已经被解开。
洗漱完毕之后，胡天鸣的手机收到了冯畅发来的消息，说是想邀他一起去吃个早茶，现在他和小徐已经开车来到酒店楼下。今天胡天鸣和费因是坐下午五点的飞机回上海，时间还多的是。胡天鸣见费因依旧睡得很沉，一时半会儿不像是能醒过来的样子，于是抓着衣服出了门。
一见到胡天鸣，眼尖的冯畅就发现了他后颈的那一道淡淡的抓痕。
“啧啧，没想到你家那位还挺辣。”
胡天鸣捂住后颈，满脸通红地回了一个字：“滚！”
冯畅开车带胡天鸣去了当地一家非常有名的早茶餐厅。本来今天他是想请胡天鸣和费因吃饭，因为昨天要忙婚礼的事，根本没机会私下聊，但费因没起床，于是原本计划的四人聚餐成了三缺一。
吃到一半，胡天鸣从包里掏出了想要还给冯畅的恐怖游戏。一看到那熟悉的封面，冯畅大呼难怪一直找不着。胡天鸣问他是否还在做游戏，冯畅点了点头。最近他一直在接美术外包，因此结交了不少人脉，其中就有发行商对他的作品感兴趣，目前双方正在谈合作。如果顺利，说不定之前的项目还真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虽然前途还未明朗，但冯畅有一个支持他的老婆，小徐不但赞成冯畅创业，还替他张罗着开工作室。看到自己的死党事业爱情双丰收，胡天鸣是三分欣慰七分羡慕，饭没吃多少，倒是被塞了满嘴狗粮。
吃饱喝足后，夫妻俩本想载着胡天鸣在市内兜一圈，可胡天鸣惦记着费因，因此十一点左右就回到了酒店。在酒店门口道别时，冯畅给了胡天鸣一个大大的拥抱。胡天鸣一边调侃着苟富贵勿相忘，一边挥手道别。
走进酒店大厅时，胡天鸣余光瞥见前台处，一个商务人士打扮的男人似乎正在办理什么手续，那人头戴一顶呢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起初胡天鸣没有留意，径直往电梯走去，可就在他走进电梯时，他赫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到那个男子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两人亲昵地交谈了几句，便一起向酒店外的停车场走去。
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胡天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不是骆还有傅司哲吗？
他当即按下开门按钮，扒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飞快地冲了出去。可是等他跑出酒店大门，那两人早已消失得影踪。
该不会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吧？胡天鸣疑神疑鬼地回到酒店，走到前台打听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姓傅的房客离开酒店。果不其然，接待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