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ZY”:我妈客气是她客气,我服务了你们,赚钱天经地义
我简直怒吼:谁又说你不是天经地义了!你今天不要,我明天也会给你!
他不再回我了,简单几句话气得我吐血。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气着我。真是遇到克星了。章野,果然跟野蛮人一样。亏他妈妈那么好。
嘴里的安慕希都变得没味道了。我扔开手机看着电视。
爸爸看着球赛问我:今天玩的嗨不嗨?
我目不转睛:就,还挺嗨的。
:中午吃了啥?
:吃了烧烤。
妈妈做好了菜不满地说:中午吃什么烧烤,真的是,那个安子豪带你去的吧。我说要少接触吧,他哪里是好学生。
我不接话。唉,我突然就理解了章野,他不想听他妈妈的话,我也是。
爸爸还要继续问,我立刻说:爸爸,学校有没有那种基金啥的,就是专门资助品学兼优但是家庭有点困难的?
爸爸看着我说:怎么了?是有助学基金。
我说:能不能给一个学生办理一下。
爸爸说:这得他自己提出来。
我咬着吸管说:我估计难,他不可能张口的。但是学校是不是也要主动点啊,既要资助到他又不能伤害他自尊。
爸爸眼镜反着光说:这个人是谁?你怎么这么在意?
我坦白是章野,说了他的事。爸爸说他会想办法。
没想到我和章野之间的炸弹就从这条导火索开始的。
七月中,暑假开始,只有高三还在上学。
高浩森令人羡慕的暑假开始了,但是事业心强的他哪都没去,就专心经营他的健身房,开始选址开分店。每天都很忙。简直一个青年企业家的范儿,有点总裁奴的感觉。
我们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用穿校服了。天气热的人恨不得脱光,我随便穿了件铁锈红的短袖立领衬衫,浅蓝色牛仔裤。领子打开,露出脖子和锁骨。雷哥和我都是坐着林校长的车一起上学的。雷哥本不想坐,被我拉着坐。我们两个坐在后排,雷哥腰笔直地端正,像个军人。
林校长喊他小名:雷雷,最近班上怎么样?
雷哥声音极其地正式:秦子豪最近很老实,他还好。
林校长:我问你班上怎么样,没问秦子豪啊。
雷哥下意识说了秦子豪,认为林校长关注秦子豪一举一动。雷哥战战兢兢:班上还好啊,林校长。
林校长:喊我林叔叔,在学校喊林老师。
王雷立刻回答:好的,林叔叔。
林校长又问:以后有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说:能有啥事。
刚说完就看到爸爸从后视镜给我投来冷冽的一道光。我回想最近也没做啥啊,雷哥也头上冒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也在回想。我和他对视一眼。
林校长:高考那天的事,以后一定要告诉我。还好没伤到筋骨。
雷哥跟我立刻瞪大眼睛,不知道说啥。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到了校门口,我们下车。爸爸把车开了进去。留下我和雷哥站在晨雾里发呆。秦子豪骑着他的车到我旁边,我们也没发现。
秦子豪疑惑喊着:你俩干啥呢?怎么丢魂了一样!
我转头看到秦子豪推着车,对他点点头。我对雷哥说:我爸怎么会知道高考那天的事?谁说的?罗航吗?
雷哥说:关键是你爸知不知道咱们怎么对他们的?
我想的高浩森和秦子豪玩弄他们,还拍了视频做威胁。要是我爸知道这个就完了。
秦子豪推着车,露出他不屑的校霸脸:害,我以为什么大事,就这啊,是我说的。
我和雷哥立刻瞪着秦子豪,秦子豪被瞪得发虚:就是那天我被林校长叫去办公室。但是,我说之前林校长就知道了,我只能说了。
我打了秦子豪屁股一巴掌:那你说怎么处理的吗?
秦子豪忙说:我哪有那么傻,当然没说,就说最后打了一顿,就散了。
我说:真奇怪,我爸怎么知道的。
雷哥低头沉思一下:可能是罗航他们班别的同学说的,林校长学生那么多。还好不知道其他的。
我对秦子豪说:你们还聊了啥。
秦子豪说就这些。我知道他们肯定还聊了其他的,但是套不出来了,总觉得跟我有关。
上楼梯的时候,我的手故意碰到秦子豪的下身,果然硬硬的一坨。还算听话,锁已经戴起来了。
秦子豪说:主人,你让我戴锁又让我自己保管钥匙,这不等于让贼看家?监守自盗?我把钥匙给你。
我推开钥匙:我不要,这是锻炼你的毅力。
秦子豪奈苦笑:你知道哪怕我不戴锁,没有你的命令我甚至碰都不会碰那里。
我说:我当然知道,这点你还是可以的。
秦子豪疑惑:那你还让我戴?
我在他耳边:你就说戴着锁走路是什么感觉?
他说:很耻辱,下身被锁得紧紧的。硬起来就疼。感觉被你牢牢掌控。
我:那不就成了。
暑假课很有意思,上午白天是文化课,下午做练习考试。我上午在文科班,下午就直接去画室。
看到章野,依旧那么冷漠。自从去了他家一次,跟他妈妈聊过,我感觉对他好像认识更深了。他对我也更加没话可说了。
跟美术班同学也混熟了,班级女生也说章野以前是班长,还参加过足球队,虽然也挺高冷,但是至少外冷内热,有不少朋友。后来家庭变故,就成了这样,外冷内更冷,不愿说话,朋友都被他拒之千里。
他穿着白色的体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脖子里带着银色的项链,整个人气质冰冷。整个大冰柜坐我旁边,不吹空调也凉快。
咱们一周多没说话,我可记得他对我放的狠话,要弄死我。我跟一个要弄死我的男生做同桌,呵呵。
但是他也不全是没有可取之处,比如每天默认我拿他的画回家临摹,这点我很感激他,没有戳破保留我的尊严。
我想主动和好,可能也是他妈妈的话给我心里种了种子,要跟他处朋友,我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因为晚自习还要继续画,大家都是相约一起去食堂,吃完就回来接着画。
章野喝着他的保温杯,眼睛盯着画面并不看我:不用这么客套,我知道你想和周围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我这个怪胎打破了你的幻想。
我笑了,难得他说这么多话,我说:也就你喜欢多想。我就说一起去吃个饭而已,你把自己弄得这么多刺,让人敬而远之。非就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了,害怕而已。
章野看着我,眼眸深黑:你以为你看懂我了?
我说:我不懂任何人,我只知道晚上要吃饭。
章野呵地一声笑了,这还我第一次看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虽然是讽刺我的笑:你不陪你那个关系户男朋友了?
轮到我吃惊,戒备地看着他。他头靠近我小声说:我猜他是受,你才是攻。
我真是服了这个人,才见过秦子豪两次。我们也没暴露什么啊。我什么话也说不了了。真是自讨没趣。
章野站起来,拿着他的黑色保温杯,居高临下看着我:走啊,不是说吃饭嘛。
我站起来,跟他并肩走着。他个头确实很高,侧面很好看,不懂为啥头发剪个平头,比黄宋还短,我隐约看到他左耳上有耳洞。
同学看到我跟他一起下楼,都吃惊地看着我们。破天荒,章野肯跟别人同行了。
因为是暑假补课,就餐时间不同。文理班下课早先吃了,然后是艺术班和体育班训练完专业课再来就餐,所以我和秦子豪雷哥他们过了。
到了食堂,章野看到就餐时间表说:原来是这样。
我说:这不是上课就说了的,你肯定没听。
他看着我,声音冰冷:所以我就是你的替代品?
他情绪不对,我觉得又要回到那个冷的可以杀人的状态。
轮到我开启嘲讽模式:你是吃醋了吗?要不要点一盘饺子?省醋了。吃个饭还那么多小心思,你一天累不累。难怪上课没听,在想着今天又怎么拿针戳人对不对?
这是我第一次怼他,太舒服了。他被我怼得哑口言,我满足笑笑对食堂阿姨说:给我五两饺子,不用醋。
章野对我瞪着眼。
端到座位上,章野就是一碗青菜面。我把饺子给他碗里几个,他立刻生气:我不要!拿走!
我说:那你的面给我一口。
说着我又挑过来一点面过来:扯平了。
章野还在气着,但是没办法,他的气打在了棉花上。他气鼓鼓地吃着。我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要让他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秦子豪关系的?
章野:我眼不瞎。
我说:别人眼都不瞎,怎么他们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
章野:你怎么就知道别人看不出来?也许人人皆知。
我语了,我说:你为啥走到哪都拿着保温杯。
他:要你管。
就这样,我们拌着嘴每天下午一起画画,一起吃饭。美术班的同学都说章野变了,冰山开裂一条缝。只有他自己还在拒绝着别人。要是学校有心理辅导员的证书,我觉得一定要给我颁一份。
画室画画,他也愿意对我多指导一点了,但是依旧话不多,只点出我的不足,我改得不好,他就直接拿过笔改着。我能看出来班里有几个女生很不满章野只对我这样,眼睛里有酸气。
几天后,我正在激动地跟章野说我今天把颜料弄到了老师裤子后面,老师用卫生纸擦着,但是我弄的是土黄色的颜料,老师用纸擦屁股,那个画面又搞笑又恶心。章野听着也笑出声,哈哈笑。我们简直要喷饭了。章野毫保留地大笑,第一次这样爽朗。我看的入迷。我似乎真的完成了章野妈妈交给我的任务。章野的笑声真的好听。
然后黄宋穿着湿漉漉的篮球服来了,发梢也是湿的,端着盘子,炒饭上盖着一只超大的鸡腿。声音很重地放下,重重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黄宋:你吓我一跳,还以为地震了。
看到黄宋,章野不笑了。恢复高冷的样子,吃着饭。黄宋也并没有平常那般和蔼可亲,也板着一张脸:小榕,吃饭啊,我们刚训练完。
我说:对哦,你们体育班也是这个时间就餐。
黄宋说:是的,真不懂学校搞啥分餐。要不然咱们四个人还能一起吃饭。
这句话我立刻就懂了,说给章野听的。黄宋替秦子豪抱不平来了。
我说:每个专业时刻表不同嘛。
黄宋:你回家跟你爸谈谈,大家一起吃饭多热闹。
我:就是怕太热闹,所以才分开。
黄宋头点了点章野:这是你同学?
我说:你不是认识嘛,上次在他家吃饭的。
黄宋装作想起来:哦哦,是他啊。同学你好啊。
黄宋较着劲,章野冷漠说了声:你好。
黄宋表现出体育生的那种痞里痞气,平常跟我们在一起,他并没有这种气质。真是奇怪,男生的气场想散发就散发,而且根据环境而变。黄宋此刻就给我感觉很爷们霸道,让我想起去年他把我按在篮球馆里强吻的样子。
他啃着鸡腿对我说:小榕,秦哥最近咋样,啥时候再聚聚?
昨晚秦子豪还在跟他打了一会球,这个小心思,太明显了。
我说:你秦哥忙着学习呢,是真的下功夫了。每天都很刻苦,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配眼镜了。
黄宋:卧槽,戴眼镜怎么打球啊?
我说:你就想着打球,不到一年就高考喽,你想去哪?
黄宋坦然:我好办,单招去体院。还是容易的。
我哦了一声,章野说他吃好了,起身拿着保温杯走了。我说等等我,他头也不回说你慢吃。
就剩下我和黄宋了。
我说:你咋回事,怎么感觉跟人家有仇一样。
黄宋恢复成好朋友的的气场:我就看他不顺眼,娘们唧唧的,你跟他这么近干嘛?
我不高兴了:啥?人家就瘦点,冷点,就是娘们唧唧?那我也是大娘们,不配跟你们肌肉爷们吃饭。
黄宋立刻陪笑:哎呀,你别生气!我说了,你怎么可能娘们,我主人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我就是怕主人不高兴,你跟他走这么近。
我说:秦子豪跟你说的?
黄宋立刻慌了:没没!怎么可能!是我这样想的,卧槽,小榕,你千万别告诉我爹啊!他要知道我嚼舌根我他妈就完了!
我:知道啦,不会告诉他的。那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啊,担心我出轨给秦子豪戴绿帽?我有这么不堪吗?我鄙夷地说着。
黄宋也笑笑搂着我的脖子:我哪有那个意思!你就误解我!我知道我家小榕儿对我秦爹也是真心的。
呵呵,这个鬼黄宋,成了秦子豪的摄像头了,监视着我。我知道秦子豪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但是忠心耿耿的黄宋我就不敢保证了。我这个主人真是步步惊心。
我推开黄宋黏黏的胳臂,吃完饭。我跟他一起在操场上走了一圈消消食,看着远处天边变红,夕阳限好,只是近黄昏。高中生活太快了,还有10个月就告别了。
黄宋活动着四肢,我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还想过让你做我男朋友呢。
黄宋瞪大眼睛看着我。我继续说:你长得帅,又这么忠心,人也好,关键对我很好。我真的有一阵子特别喜欢你。
他没等我说完已经捂住我的嘴:小祖宗!你是想让我死对不对?秦子豪知道,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哈哈笑了,他着急得把他主人名字都喊了出来。逗黄宋永远最好玩。他也不放手,捂住我的嘴,直到我不笑了。
我说:你敢捂我的嘴。
黄宋:那你想咋样嘛?给你打一顿行不行。
我朝着他的小腹捣了一拳,他抗住这一拳还是很容易的。我在他腹肌上揩油,他任由我摸着。下身有了点反应。他个头也有186,比我高很多,但是低着头像个受罚的大男生,把身体递给我手上,低头吻着我的手臂,身体滚烫。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你看看,不让我和章野说话,自己倒对我投怀送抱。你又不怕自己给秦子豪戴绿帽啦?
黄宋睁大眼睛委屈的要死:卧槽!这,这话说的。我冤死了!我给你玩这不是正常的嘛,我爹都是你的狗!你想玩我,我还能拒绝?
我不饶过他笑着说:我不管,你就是勾引我。我要告诉秦始皇,把你给活埋了。
黄宋追着我喊着:我先把你弄了,让你说!好了,别跑了,我了行了吧!刚吃完饭,别跑!对肠胃不好!
一个男生在操场上追着另一个男生,夕阳落了下去,路灯也亮了,夏季的晚风也很舒适。
回到画室,班里闹哄哄的,还有人在玩,没上课。章野已经开始画画。看起来心情不佳。我说:你今天走那么快干嘛?
他:你跟老朋友在一起,我不耽误你俩叙旧情。
我:他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只要你愿意。
章野停下手中的笔看着我:你是真把自己当心理医生了?让我一步步被你拯救?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一朝回到解放前,我说:你生这么大气干嘛?我得罪你了?
章野又回头专心画画:我没气。
我说:明明就是生气了。
他:我没气!
这时,两个男生在画室里追着打闹着玩,突然把画架碰倒了,倒下的画架直接砸中章野的保温杯。黑色的玻璃保温杯立刻落地碎了。
我心想他这下要难过了,虽然是很旧的保温杯,但是他爱不释手。
但是没想到,章野面表情站起来,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抬手就给每人一个耳光,响亮的耳光,我这辈子都没听到那么大的响声。然后疯了一般动手打他们,拳脚相加。这两个男生一开始也是惊呆,然后才扭打在一起。顿时整个画室都颜料满天飞,水桶的水也撒了遍地,画架倒了一大片。女生惊呼着跑开。
我处在震惊中,明明瘦弱的章野一脚踹飞一个,然后拽住另一个男生的衣领按在墙上,一拳一拳打他的脸。上来拉架的男生也受到牵连被踹倒。没人敢上前去。女生们一片惊呼,隔壁班全部来围观。
章野的爆发力也惊人了,我清晰看到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是精肉型,没有秦子豪那么大只,但是感觉实力不低。就连罗航的手段都是小意思了。那两个个头也不矮的男生只能抱住头躺在地上。
老师进来的时候,又是一块被打飞的颜料喷到他衣服上。
我这才和老师张罗起来,他查看那两个男生,我硬着头皮去抱住章野。
没想到这又是一个韩烈。看着又细又瘦,劲这么大,我刚抱住章野的腰,就感觉要被甩飞了。他用力要挣脱我,脚还在使劲踹着那两个男生,这两个男生看着也不弱,但是已经被打败了,打呆了,不敢还手了。
我从后面抱紧他的腰,喊着:不就一个保温杯嘛,再买一个吧!我明天送你一个!
突然,章野身体不动了,我抬起头,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骨头捏的生疼,这个力气,太恐惧,难怪他不惧怕任何人,他有这个实力。他对我吼着:你他妈懂个屁!
然后瞬间把我掀翻了,我倒在一堆碎掉的玻璃渣中,手全部划破了。鲜血直流,章野却还在发疯一样揍人。
因为闹得太大了,整个楼层都跑来看。再加上现在也比较重视高三学生的心理健康。于是我们四个人被叫到了校长室,对,林校长的办公室。校医也过来立刻给我包扎,手上的血才止住,性感没有划的太深。
我们四个人身上都是颜料,像刚参加狂欢节一样。但是我还好,至少我脸上没挂彩,我是作为拉架的人来证明的。旁边三个男生都不同程度挂了彩。个头最高的是章野,他背笔直的抬着头,只有鼻梁和手臂破了点皮,这还不是被打的,是打斗过程中被画架划的,他眼神凶狠,眉眼冷峻。那两个男生鼻青脸肿,但是一个字不敢说。
林校长听我说了事情的原委。温和地问章野:那个杯子是不是有特殊意义?
章野抿着薄薄的嘴唇,点了下头。爸爸懂了似的轻轻颔首。
杯子能有什么特殊含义,我有点疑惑,但是联想到他最大的伤,应该是他已逝父亲送他的。
我看着手背在身后站直的章野,他也凝视着我,我们眼神碰撞,我懂了他为啥说我懂个屁。
爸爸把章野留下,让我们先回去。那两个男生去医务室了。
过了一会,章野脸上贴了创可贴回来。班里同学画着画,偷偷抬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我已经把他的画架什么的都收拾好了,碎掉的保温杯也被我收集起来用袋子装好。我打着满手的绷带把袋子给他。
他接过袋子不说话。
我说:对不起,我确实“懂个屁”。
他没有说话,提起装着碎保温杯的袋子,一步步向教室后面走,那两个男生明显又紧张起来。但是章野把袋子“咣当”一声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回来坐下,继续画画。鼻梁和手背贴着创可贴。
放学,他直接起身走了。我觉得好不容易撬开的裂缝又合上了,章野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晚上和秦子豪,雷哥一起回家,我告诉他们今天这件事,秦子豪心疼看着我的手,又气又疼。
秦子豪:妈的,这个臭小子!你们别管,我来给他教训!
我说:别,今天我爸就很不高兴有人惹事。而且章野真的厉害,我估计你和他实力相当。别都受伤了。
秦子豪肯定不服气:他妈的一个美术生,还能踩在老子头上?
我给他屁股一脚:你爹我也是美术生,不就踩在你头上。
秦子豪笑着:是是是,爹,你跟他们不一样,老子愿意被你踩。
第二天下午,去画室的时候,章野还没来。我正想着怎么应付这个冰山。
一个帅气的男生就出现了,一身黑衣服,戴着遮阳的棒球帽。章野手插在兜里走过来,显得轻松自在。要不是鼻子上还贴着创可贴,我都忘了这个人昨天的样子。
章野立刻坐下对我说:手给我。
我左手给他,他帮我拆纱布,解不开,直接用牙齿咬,然后拿出什么粉子倒在我伤口上,疼的我咬牙。
他说:有点疼,但是好的快,这是我爸老家的特效药。
奇了怪,他给我敷伤口也就算了,还主动提起他爸。我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心情很好,甚至好到轻松愉悦。抖着腿画着画。我以为冰山合上了,谁能想到,一晚上,冰山,化了。
一下午他对我可以说热情似火,帮我改了半天画。我手画不利索,他就让我看他画,边画边讲解,说了一下午。全班都寂静听着。尤其那两个挨打的男生,更是不敢说一句话。
眼尖的美女班长发现章野的变化,第一时间约章野吃晚饭。
章野拒绝了,指着我说:我跟他吃。
美女班长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晚饭,他主动对我说:想吃啥,我给你打。
我说:饺子。
他问:还是荠菜馅的?
我点点头。
我们一起吃着饭,黄宋又死皮赖脸过来。
黄宋兴奋地说:听说你们美术班昨天打架了,闹得可凶了?
我感到大事不妙,没想到章野直接说:嗯,我打的。
黄宋疑惑地看着章野:你,就你这小胳臂小腿?
章野露出星光一样的笑,让我瘆得慌,他说:那,比一比?
黄宋:比比就比比。
两个男生伸出手,移开饭碗,在饭桌上掰起了手腕。黄宋这个黑皮体育生,又常去健身房,一身腱子肉。虽然知道章野实力不凡,但我还是给他捏了一把汗。
两只手握住,黄宋志在必得,他肌肉比章野大一些。比赛开始,章野的胳膊瞬间凝聚了肌肉块,居然五秒,掰倒了黄宋。黄宋惊讶地说不出话。章野很平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黄宋还想再比,我连忙说:校长视察呢,赶紧吃饭。
黄宋收起了他的痞气,老老实实吃饭。男生的实力一旦被比下去,就夹起尾巴做人了。尤其黄宋还是黑皮体育生,被一个美术生赢了,而且还是在最直接的力气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绝不能让秦子豪知道,否则丢死人了。
章野毫不在意,云淡风轻,习以为常,恬淡豁达,落落大方……
我整天都处在呆的状态,不知道说啥。冰山化了,我被淹了。我这个北极熊直接从冬天到夏天,完全没办法适应。
晚自习,我们安静画了一会,他转头对我说:待会放学,陪我喝奶茶好吗?
我感觉自己听了,但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他又继续画了。我悄悄观察他的脸,啥也看不出来。
晚自习结束,10点了。大家乌压压一群人涌入夜色中。章野斜挎着包站在教室门口等着我。手插在口袋里,心情居然看起来还不。班里的人都悄悄又快速从他面前溜过。
我小心翼翼地说:你,今天,还好吗?
他脖子雪白修长,像个白鹅看着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拿着包跟他出门,走到校门口,看到了秦子豪和雷哥,我才想起来他们在等我。
秦子豪立刻皱起了眉,雷哥也有点惊讶。他们还没说话,章野先开口了:你们也在啊,我准备请林榕喝奶茶,你们也一起吧。
秦子豪和雷哥都有点惊讶章野的变化。章野已经带头走了,秦子豪很不爽有人这样牵着他鼻子走,但是看了我的眼色还是跟着了。
到了店里,章野问我想喝啥,我说杨枝甘露。然后问秦子豪和雷哥,秦子豪冰冷着说不喝,雷哥说柚子绿茶,章野给自己也点了杨枝甘露。
于是四个男生一起坐在奶茶店里喝奶茶。谁也没说话。
我吃着西米,秦子豪靠着沙发盯着章野。我把奶茶递给秦子豪,他摇摇头,然后我把吸管塞到他嘴里,他看了我一眼才乖巧地喝了一口。
章野看着我们:这还是我第一次喝这个口味,确实好喝。
我笑着:对吧,杨枝甘露一直是我最爱。
雷哥喝着绿茶,一脸懵逼看着我们。秦子豪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好像在宣示主权。
章野把奶茶放下,和秦子豪眼神对视,没人能够经受住秦子豪的眼神杀,章野做到了。这两座冰山,让空气都变冷了。
秦子豪:怪胎,你的眼神我很不爽。
章野:关系户,你很幸运,遇到林榕。
我嗅到了火药味,按住秦子豪发热的手臂。秦子豪眯着眼睛,那是危险的信号,他斩钉截铁:我确实很幸运。
章野捏着奶茶发出塑料被捏扁的声响,平静地说:我也想有这份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