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与熊
01.
金硕珍跟金南俊是家族联姻的。他父母也是家族联姻,因为相互厌恶,在家里老一辈的人都去世之后就马不停蹄地离了婚,又很快跟自己心爱的人结了婚,生了别的孩子。金硕珍是被留下来的一个,他的父母都不要他,把他留在原来的家里,只有一个老管家陪他长大。
他父母虽然不要他,但良心还在,每个月都打很多钱到他账上,所以他倒也没有生活拮据。
跟金南俊订婚之前,他父母把他介绍给不少的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回事,自然不要一个不受宠的孩子进门,只有金南俊家愿意接受他。
婚礼上他父母没有出现,金南俊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淡淡地。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回了家,是金南俊名下的房产,金硕珍不在意,问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各回各屋了。
一切都是陌生的,金硕珍认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想到婚礼上金南俊冷淡地侧脸,不知道怎么的脸热了起来。他好开心,父母离婚十几年后他又有家了。
有着这种兴奋劲,他没有睡很久,六点多就起来了,他总想给金南俊做早餐,毕竟是婚后第一天,他想好好跟金南俊过日子,要过跟他父母不同的日子。
早餐上桌的同时,金南俊也从楼上下来了,看见一桌子的早饭眼皮不自觉一跳。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金硕珍做的,家里的阿姨还没这么快来,他自己又是个不会做饭的主,除了金硕珍没有别人了。他心里热乎,表情还是冷淡,打了招呼就落座,吃了饭就出门。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流,即使这样金南俊心里也是开心的,直到进了办公室嘴里都哼着小曲儿。
他虽是富二代,但也迷之热衷创业,他爸妈不爱管他,任他胡闹倒也真的被他闹成了一家不的公司,公司的合伙人也个个都是有钱人家出身,没事就喜欢挤在他办公室里划水。
以往他们下班后都会去聚餐,但金南俊结婚了,他想着家里,一到点就跑了。
回到家里,阿姨已经上岗,金硕珍正围着她身边看她做饭,他学得认真,想着以后给金南俊做,听见有人开门就知道是他回来,从厨房里出来,小跑着到金南俊身边,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阿姨也从厨房出来,对着他弯了弯身子,问了声少爷,之后又把金硕珍手里的衣服接过:“这些不是金先生要做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金硕珍那会还活泼,点点头:“谢谢秋姨。”然后挽着金南俊的胳膊一起进了餐厅。
晚上还是各睡各的,金南俊照例睡前处理文件,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映在金南俊脸上。他戴着细框眼镜,神情专注,偶尔也发一下呆,想一下金硕珍。
他是喜欢金硕珍的。特别喜欢的那种。第一次见到金硕珍的时候他才六岁,那是他的生日宴,金南俊已经十五岁了。他印象很是深刻,站在父母中间的带着生日帽的小孩子脸上是天真的表情。他们站在楼梯上,远离人群,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金南俊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既不爱彼此,也不爱他。那次回去之后金南俊一直都期待着下一次的生日宴,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再见到就是他父亲拿回来给他相亲用的照片,他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他老妈坐不住,找人给他介绍对象,正好金氏地产的人送了金硕珍的照片来。金南俊一眼就认出了他,马上就说要结婚。他妈知道之后劈头盖脸地骂他爸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金南俊可不在乎这些,原本要签的婚前财产协议要被送到金硕珍那里之前就被他拦下了。他不愿意签这些东西,他不愿意跟金硕珍离婚。
他夜里梦见了金硕珍,半夜醒来发现湿了裤子。也许他们应该睡在同一张床上,金南俊一边搓内裤一边想。
他也没烦多久,因为金硕珍扭扭捏捏地问他是不是不想跟他住。金南俊管不住嘴,立马就接上话:“怎么会!我很想跟小珍一起睡。”
这下轮到金硕珍呆住了。
他们当晚就睡在一起,金南俊搂着他的肩亲了又亲他的脸颊,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冰凉凉地,只有跟金硕珍接触的皮肤,热得发烫。
“可以吗小珍?”他轻声细语,又亲吻了金硕珍的额头,“可以吗?”
如果开着灯的话,他就能看见金硕珍绯红色地脸,他说:“可以的。”
/
仓鼠与熊
02.
金硕珍在床上的事很笨拙,他只会直挺挺地躺着,不管金南俊怎么弄他他都不出声。金南俊会哄他,用手解救被他咬住下唇,用鼻子蹭蹭他的脸颊:“叫一叫,喊喊我的名字。”
金硕珍就会委屈巴巴地叫一声南俊。
金南俊喜欢得不行,情不自禁又多要了一次。金硕珍还年轻,金南俊不想刚结婚就要孩子,他抽出东西,把小伞伞摘掉用纸巾包好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抱金硕珍去洗澡。
金南俊是喜欢金硕珍的,但他实在不会讨人开心,像头老黄牛一样,只有他踢了才肯动。久而久之金南俊对那种事也厌倦了。
不过他不厌倦金硕珍,每天都得抱着亲够了才睡觉。
后来金硕珍怀孕了,刚刚晨吐过的他搂着金南俊的脖子呜呜撒娇:“不舒服。”金南俊蹭蹭他的头发:“过段时间就好了。”
秋姨每天都换着样式做给金硕珍吃,但他总是很勉强,好在金南俊买了很多孕妇保健品,早晚都看着金硕珍吃,三个月下来他也没有瘦,反而还长了些肉肉,显得格外可爱。
金南俊怕金硕珍一个人太聊,胎稳了之后就送他去孕妇学校学习照顾宝宝的知识。其实秋姨就会照顾孩子,而且他们还打算多请两个轮着带孩子。金南俊也没真的打算让金硕珍自己带孩子,只不过是看他在家所事事,怕他闷,才给他报个孕妇学校让他出去社交。
金南俊只陪他去过一次,就第一次。后来他便一直以工作忙的理由避免陪金硕珍去上课。工作其实每天都差不多,他只是觉得去上课很聊。金硕珍自然是不会要求他一定要陪的,再说阿姨也会跟着去。
时间久了金南俊也觉得有些内疚。有一天事情少,他就提前下班,让司机开车去接金硕珍。
到地方的时候还没下课,金南俊透过玻璃看见金硕珍。他坐在教室的角落,抱着假孩子,旁边坐着陪着来的阿姨。他跟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旁人都是有丈夫陪着来的。金南俊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老师给安排了任务,别人有丈夫帮忙都完成得很快,只有金硕珍手忙脚乱,阿姨在一旁一边帮他一边安抚他的情绪。别人都完成了,只剩他的娃娃还在哭,他更慌了,委屈巴巴地。
好在这是最后一项任务,金硕珍出来后发现金南俊在外头也是短暂地开心一下,抱着他窝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老师送所有学员出来之后看见挂在金南俊身上的金硕珍,她也好久没看见金南俊来了,形单影只的金硕珍上课并不活跃,甚至有些抵触,她私下同他讲过,但是效果甚微。正好今天金南俊来了,她便请他到旁边交谈了几句,他是知道金硕珍的,怀孕之后受到激素影响总不爱笑,他不敢对他讲重话,只是没能及时应他的话都委屈得呜唧唧,说了重话怕是要离家出走。
一个小孕夫,挺着肚子还抹眼泪离家出走。金南俊想想都怕。在回家的路上抱着金硕珍坐在他怀里把玩他的手指。
“老师是不是说我表现不好?”
“没有。”
金南俊觉得自己的脖子温热的带着湿意,把他扶起来坐直了,看见他眼泪已经糊满了脸:“我不想去了,我想在家里。”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
“他们…他们都有人陪…我没有……可是你工作忙…不能影响你工作……”他讲得断断续续,金南俊仔细分辨才抓住重点,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出去社交反而更加内向的原因。
“那我下次一定抽出时间陪你去好不好?”
金硕珍摇摇头:“不想去了……”
金南俊后来还是陪着去了几次,金硕珍不跟旁人讲话,老师分配的任务也手忙脚乱地,看起来很是崩溃。金南俊想了想,让金硕珍来上孕夫学校本意是让他社交,又不是给他增加压力,最后还是把课程取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