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丽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面具了,转身就沿着西侧走廊跑下去。
西侧走廊连着后院,波丽这几天早已把养老院的结构烂熟于心,轻松地跑进矮灌木迷宫里。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外面的灯光很亮,罗毅驻足在井口旁边,疑惑地寻找。
波丽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
“你撅个屁股在这干什么?”守尸人拍了拍波丽的背,给他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你干嘛这么神出鬼没的?”
“三天了,你都在干嘛?我看你还包上粽子了?”守尸人一脸鄙夷的眼光。
“我这不是打入敌人内部么”波丽摊了摊手,“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怨念,怎么帮你找啊?”
守尸人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你竟然不知道?那你的能力怎么来的?我以为你是念咒师的后代。”
波丽摸了摸下巴,“我身上应该有念咒师后代的血液。”
守尸人挑了挑眉,捏起波丽的下巴端详着“哦?”
波丽生平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打量的眼光看自己,捏着他的手腕奋力甩开头,“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帅哥?”
“你是吸血鬼?”
“你才是吸血鬼!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不啊。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是守尸人——罗毅”
“那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叫波丽,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死角帅哥一枚”
守尸人摊了摊手,奈的捏着后领口把波丽提起来转了个圈儿,沿着波丽的轮廓看了一圈儿,眼神从高挺的眉骨,刀锋似的鼻骨,到粉嫩的嘴唇。
波丽心里被看的发毛,但又不得不有些洋洋得意,这么多年以来,谁又没拜倒在他的美色之下。
谁知道守尸人脱口一句,波丽简直气的要吐血
“人类的审美真是难以理解~”
波丽挣扎着被守尸人放到地上,“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守尸人挥了挥手,一阵狂风卷着沙土和他在地上滚了三圈,直到后背撞到树上才被拦截下来。
“喂!别走!”波丽再次生扑上来,“你把罗毅搞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守尸人回头,波丽又补了一句,“是那个认识我的罗毅!”
守尸人眉心处燃出一束小的火苗,看得出他有些烦躁,“一个不足为提的小小恶灵,真不知道你找个什么劲儿,放开我”
“你不能走!带我去找罗毅,或者告诉我他在哪”波丽死命的抱住守尸人的胳膊,生把他转过身来
守尸人眉心的火苗燃起又熄灭,他攥着拳头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波丽,眼神好像要穿过空气割进肉里,
“因为你的存在,搅动了怨念不死之心,你所谓的罗毅才会存在。愚蠢的怨念只会在诅咒的时间线里面重复模仿着人类和我的行为,而愚蠢的你是因为附着了念咒师的诅咒才会一次次永生。”
“可我想再见他一面,我答应过他的。”波丽不知道什么怨念什么诅咒是如何运转的,他只知道在这个荒诞的世界,罗毅一直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守尸人被波丽拉扯得发晕,额间的火苗迅速燃起,烧焦了眉毛,发丝也迅速燃起火焰,衣袖瞬间被火焰吞噬,雪白的肌肉裸露出来烧得波丽双手发烫,
“去死吧,蠢货!”守尸人狠命一甩,波丽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手指被烤得发烫,好像烧焦了。
整个身体像是肉酱一般摔到沙地上,皮肤被尖锐的砂砾割破,地面像是被热火烤过,波丽痛的睁不开眼睛,直到一颗果子砸到他的脸上。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果子,掉进闪闪发光的沙地里,自己正躺在结满鲜红纱团的树下,漫天金色的落叶飘零,落的枝干把天空分成四方的格子,格子里填满了不消城金碧辉煌的宫殿。
黄沙弥漫的天空隔断了波丽与璀璨的不消城宫殿,奔涌而出横河之水经过沙土贪婪的吸食早已干涸。好在不远之处还有一片汪洋的大海,尽管干燥灼热的风几乎要给人烤干。
“好渴”,波丽感觉嗓子里的口水还没咽下就已经风干,汗水却丝毫不考虑供给内部缺失的水分沿着后颈流淌。
波丽只好踩着滚烫的砂砾一路向海边狂奔。
“葡萄干!橄榄油!”被市集围绕的港口停靠着数艘小型轮船,一群光着膀子的壮汉有序地往运送着物资。
另一侧船头的位置,拥簇着一大群要上船的人,他们嘶吼着、推搡着往船上冲,而身形矮小的只有远远望着的份儿。
运送到船上的葡萄干紫得发亮,颗颗饱满,足有成人指甲盖那么大,橄榄油也一桶桶被装上船。
一位古铜色肌肤,肌肉结实的壮汉不知道被谁推搡了出来,大概是又累又渴,壮汉解开腰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去小贩那里要了一碗水喝,坐在椅子上,注目着被运上船的干粮。
波丽也凑过去,想讨一碗水喝,于是在壮汉的旁边坐下。
小贩十分有眼力见地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给端上来。
“阿木什,你这个年龄怎么能抢过他们?”小贩说着又给壮汉舀了一碗水。
壮汉依依不舍地把头转过来,他的脸显然没有他的身形那么年轻,一道道皱纹刻在眼角,皮肤皱得像是牛肉干,俨然是个老者了。
“没办法呀,粮食都去充军饷了,上船才吃的好啊”叫做阿木什的老者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年才榨出那么些橄榄油,都被船装走了,海上还能打渔什么的”
小贩也不加掩饰羡慕的眼光望着船舱,自我安慰道“起码我们在这边还可以家人孩子幸福生活着,上船去征战,可就生死未卜了。”
“你知道的,我早没有家人了。”阿木什笑笑,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金豆子给小贩,“这些你拿着,给家里的娃娃们买点好吃的。”
说着,阿木什起身,活动了一下肌肉,“让他们看看阿木什老没老!”
“那可不”小贩竖起大拇指,“阿木什”
波丽好奇地跟了过去,随着阿木什挤进人群,上船的架子下堵着几个背着刀纹着标志的海军。
人群中间围着一口金属大缸,给平坦的沙地压出一个大坑。
“远征军都是从身强力壮的人里面挑选,还有医生护士,后勤部门要上船,哪有那么位置给你们?”一个海军士兵用刀驱赶着拥簇者想要上船的群众。
阿木什熟练地往身上吐了口水,果断地搬起金缸的四脚,身上的水分在接触到太阳下晒的滚烫的金缸的时候,瞬间蒸发,发出滋啦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