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护工合上本子,推着轮椅带着两个人进去,老头一边拍着自己轮椅一边和他们搭话
“我坐的这是什么?”
老头直朝他们眨眼,波丽开口道,“就轮椅呗,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您老坐的龙椅啊?”
老头脸上堆着褶子皮笑肉不笑,“不懂了吧?神座,神座你知道吗?谁坐了它,谁就是蓝天的神!”
波丽没忍住笑了出来,只当他是老年痴呆胡说八道罢了。
走到两根罗马柱中间的楼梯前,护工止住了脚步,拍了拍老人的肩,冲他说道,“我可不是小张,这台阶我是推不上去,你得自己走!”
老人带着怒气的哼哼了两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顺着楼梯口走了上去。
护工把轮椅丢在那,朝他们做了十分奈的眼神,带他们去了二楼。
“诺,这就是刘义军的房间,有事叫我哈”护工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不带我们进去吗?”罗毅问道。
护工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的工作,拜托诶,每天和这些神神叨叨的老人勾心斗角已经很费脑细胞了诶!我工资才那么一点!”说着还比了个小拇指。
“好姐姐~”波丽撒娇道,“那我们什么都不懂呀,你协助我们办案,我出去请你吃饭呐!”
既然动之以理不行,那就以色侍人,这是波丽在成校打滚儿这么多年的办事准则。
罗毅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娇柔造作的样子,默默把波丽挽着他的手掰开了。
护工显然不吃这一套,扭着屁股转身走了,“我们可不是随便能出去的,梁警官有心的话,我们养老院食堂土豆快不够吃了,您什么时候捐一车吧,我替老人们谢谢你!”
罗毅先一步推门,他本以为这个养老院都是单间,既然刘义军失踪了,那这房间自然没人了。
没想到,这养老院并不富裕,住的都是几人间的大通铺。
门突然开了,里面的人就跟静止了一眼齐齐转头往这边看来,其中一个正靠着墙倒立,撑不住身子,脚从墙上摆下来,撞翻了前面倒茶的阿姨。
阿姨穿着旗袍配丝袜,翘着二郎腿,本是倾着身子和前面穿着正装的聊天,表情刚才还是娇滴滴的。
倒立的人一脚踹上桌子,茶勺掉到地上,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阿姨不也不管不顾的掀开旗袍的开叉,高跟鞋踩在茶几上。
“诶~翠儿,收点形象,你相亲呢!”旁边一个和那阿姨年纪差不多的胖阿姨提醒道。
翠儿阿姨掐着腰,刚要扔出去扇子的手骤然收住了,意识到这门口还站着两个陌生人。
“阿阿…啊!姐姐,姐姐你旗袍真漂亮!”波丽结巴道。
只见翠儿阿姨手中合着的扇子,扇骨一散,半遮在脸前,眼睛都看直了,夸张的假睫毛忽闪着,时刻地不在传达着一种消息:这小伙儿长的真俊呐!
波丽拥有这张脸那么多年了,还不懂这脸的使用说明吗?
“姐姐,这手那像什么,什么葱?”波丽看着那与阿姨年龄完全不符和的白嫩的手指夸道。
罗毅在一旁,也不讲话,但是好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吐露着嫌弃,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波丽,示意他问正事儿。
波丽怎会不懂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想还没这待遇呢,你懂什么,爷这情商,学去吧!伸手不打笑脸人,谁不爱听点儿甜儿话,到时候问什么都方便。
不过,波丽已经不明白很久了,自己明明办事那么周全,从不得罪人,又重视兄弟情义,张曼纯他们为什么偏挑他欺负。
这个时候波丽还不知道的是,这一屋子的人,精神多少都有一点问题。
按正常人来说,俩人突然闯入他们房间,打断了本来的谈话,必然先问清楚来者何人?或是疑惑或是愤怒。
而这一屋子人,被短暂的打断了之后,停了一会儿,又各自做自己原来的事儿去了,其中还有个咿咿呀呀唱京剧的,从他们进来就没停过。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反手保乾坤!”唱京戏的一吼,翠儿阿姨踩着那拍子,别有一番韵味的走了过来。
“阿姨”罗毅生怕波丽继续巧言令色一番,先一步开口道,“阿姨,我们想问一下刘义军是在这个房间吗?”
“叫谁阿姨呢!”翠儿阿姨怒目圆睁,涂了口红的嘴巴都要气歪了,仿佛脸上的粉儿都气的扑簌簌的往下掉。
波丽在旁边偷笑着,心说这个猪脑子,自己刚才都交了一张那么完美的答卷,照抄都不会啊?
“穿的比我都土,你叫谁阿姨呢?”翠儿阿姨掀了掀罗毅的褐色风衣,啧了一声。
“姐姐!”波丽压住翠儿阿姨略微的怒意。
翠儿阿姨显然吃这一套,转成笑脸迎过来,“义军呐,我们一起的,他…”,她瞳仁在眼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顿住了。
波丽从兜里掏出他和罗毅刚办理完还没揣热乎的假证,翠儿阿姨凑近了一看那上面的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的吓人。
“姐姐你不要怕,我们只是来询问刘义军的事儿?”
翠儿阿姨还是半天没回神儿过来,那胖阿姨解了围裙过来,才发现她刚才一直在背着身子包粽子。
她掸了掸手上的水,苹果肌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警察同志,刘义军找不到好几天了。那天他们老头们晚上玩捉迷藏,我喊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义军还没找到,是我先去告诉的护工。”
波丽还有些纳闷,这一群老头不喝茶养鱼逗趣儿,怎么还玩上捉迷藏了呢?返璞归真还是返老还童?
还没问完,罗毅就拉着波丽往外走。
“诶你拉我胳膊干嘛啊,我还没问完呢!”
刚出门,罗毅扶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小宇哥,他们都有精神问题,你没看出来呀!”
波丽思考了一下,虽然其中这里面几个一打眼就觉得和正常人不同,但这翠儿阿姨、胖阿姨、还有对面那个穿着正装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那个十分有做派的老头,就和平时巷子里的正常人异啊。
经罗毅这么一提醒,波丽也稍微转过来点弯儿,这事儿经不住细想,仔细一想,似乎里面每个人都透出点不对劲儿,你形容不出来,却能感觉到背后直冒凉风儿。
波丽的肚子咕咕直叫,两个人饿了那么久又再外面晒了那么久,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这什么义军还没找到,他人先昏过去了。
俩人先这么一琢磨,吃饭要紧,人民目标搞清晰了之后,直奔养老院一楼食堂,进行艰苦的粮食斗争。
罗毅刚打完一荤一素到桌上的时候,波丽面前已经林林总总摆了三大盘儿肉菜,他还没来的震惊,带着厨师帽儿的阿姨又端过来一两大碗汤。
“姨做的汤就是香,我隔老远我就闻到了”波丽笑嘻嘻的接过汤,阿姨烫的直把手指捻着耳朵,从里到外都乐开了花。
罗毅不知道的是,波丽地啊车啊都没呢,早就在后厨把一车子土豆承诺出去了,不过前两天和成校的校长说上过那么两句话,现在后厨那些叔叔阿姨的孙女儿外孙子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波丽嗦了口汤,烫得直伸舌头,捡了个锅包肉到碗里,“你也吃啊罗毅,那么大个个子吃这点能饱?”他拿筷子点了点罗毅的盘子。
罗毅捋了他的筷子,刚才波丽差点把筷子插进他的烧茄子里,好容易排了那么久队打的呢,他碰了还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你不喜欢吃锅包肉?”波丽被那酥脆的外皮香得直眯眼睛。
“呃…不喜欢,外皮太油了”罗毅解释着,眼神跟着波丽插向盘子里翻找的筷子。
波丽最擅长察言观色了,他自已为懂得了罗毅那腼腆的小意思,插着一块酥嫩的锅包肉到自己碗里,贴心地给罗毅剥了外皮,丢到他碗里,“别客气!”
罗毅嘴角抽搐,如果面前的波丽是一只乱飞的蚊子,他一定会用他的下眼皮夹死他。
“哥对你好不?我还没给谁剥过肉呢!不过也不用太感谢我。”波丽吹了吹面前的汤,端到罗毅面前,“烫,小心点喝。”
罗毅就这样,吃了一顿人生中最难受的午餐,被人强迫着吃完了盘子里饭,汤也喝的见底。
阿姨来收拾桌子的时候,波丽见机拉住她,“姨姨,不累哇,坐来休息会儿,他们问就说咱们审你呐!”
忙了一天的阿姨满头是汗,能在这吹着风聊天,愿意的不得了,波丽也借着机会问了养老院的事儿。
原来这养老院,本来只是普通的养老院,赶上矿区医院改革,把一些精神有问题的老人塞了进来,慢慢的一些正常老人也就被儿女接走了,只剩下这些有问题的。
只是因为一直还有矿区医院的财务来拨款,这蓝天养老院才能勉强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