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对上了他疑惑的眼神,从白大褂的上衣口袋掏出了个工牌——主任医师罗毅。
“你不是又忘记了吧”罗医生笑了一下,说着掏出了一只钢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上记上些什么,笔尖磨蹭着纸张发出沙沙声。
“忘…忘什么?”波丽还是有些不解,在脑海里寻找着关于这个医生的记忆。
上周为了逃课跟校主任请假说自己拉肚子。校主任只是笑笑把他抓到肛门科室,不会这就是那个医生吧?波丽思索着当时在校主任面前脱裤子的羞耻场景。
“你已经死了,波丽。”罗医生从笔记上撕了一张,“编号KQ2109,这是第三次写给你了,好好收着。”
波丽只觉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憋的腹部肌肉有点疼,如果我已经死了,那我现在是谁?真是搞笑。
还没等笑出来,波丽突然想到刚才让自己撕下来的证明,又突然有些怀疑,这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
“医生,你是不是搞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说我死了呢?”波丽问道。
罗医生好像习惯了他问这种问题,不咸不淡地说道,“天已经黑了,他们能看到你的。”说着把他拉到身侧,“一会儿我带你回太平间。”
波丽被他的手冰凉的温度惊到,甩开他的手,暗骂一句有病,开了门就跑了出去,他宁可再让张曼纯他们揍一遍也不在这跟他扯皮。
还没走出去多远,波丽就心神不宁地区掏裤兜里的证明,把写着陈安思的证明撕碎,把照片照片轻轻摘下,蹭了蹭,攥在手里,他讨厌这个恶作剧。
迎面一个小护士推着推车,一边掰着生理盐水,看见波丽跟没看见似的,推着车笔直地就在波丽的脚上压了过去,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感觉到疼。
“医生!医生!”波丽大吼着跑回去,只看见罗医生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上,两条腿在交叠着,似乎就在等着他回来。
“波丽乖,我们回去了”罗医生拍了拍他的肩。
波丽攥紧了手里的照片,他觉得自己不是死了,自己是精神出问题了。
他一步不敢远离罗医生,紧跟着他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透过电梯反光的门,波丽感觉自己头脑发晕。
地下一层的平台一侧,有个短小的楼梯,下面就是一层半,狭小的空间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忽明忽暗。
“医生,我是怎么死的?”波丽问道。
罗医生找钥匙开锁,一边嘴里吐出白色的雾气,让他意识到身处冷库,可是自己真的感受不到冷。
“校园暴力——窒息”罗医生挽了挽袖子,用力把冷库紧锁的大门拉开,“发现的时候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波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觉得身上有点颤抖,循着厚重的门打开,波丽望过去,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了铺着白布的床,每个上面都躺着人,就好像只是在沉睡。
罗医生给他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找出一个自己的印满HKitty的枕头给他垫上,“这样会舒服一些,你就不会总跑掉了。”
波丽缓缓闭上了眼睛,耳朵敏感地听见外面的门关上了,他想强迫自己不要睡着,可是困倦潮水一般的沿着足尖席卷而来。
他动了动手指,强撑着,从裤子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个瓷片,这是他从C座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揣在兜里的,他越是困倦越是自己的头脑越清醒,握着瓷片,沿着大腿外侧就割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他感受到了细微的疼痛,周身的寒冷向他包裹,他开始清醒,波丽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暂时剥夺了感知能力。
艰难地起身,沿着床位一个一个的走过去,终于在一堆已经有点散发恶臭的不知道是否已经是尸体,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之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安思,安思!醒醒!”波丽晃着陈安思的胳膊,躺着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波丽只好背起他,一点点穿过层层叠叠地床位,走到铁门前面。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过,这道门虽然厚重,但是是常见的那种机械锁,凭借他多年逃学经验,这所学校的所有建筑的这种机械锁都是这样的结构。
解下绑着床位连接处的铁丝,这些都是他刚进来的时候打量好的,波丽轻车熟路地开了门,他不太明白罗医生为什么要骗他,但是他觉得这些小伎俩要困住他还真有点难。
波丽把陈安思拖进电梯的时候,已经感觉那种力的感觉又席上来了,头有点痛,半靠着电梯侧面关了电梯门,手指上一侧的电梯按键。
已经尽力保持清醒了,可是晕眩的感觉并没有减退,恍惚地盯着电梯按键,怎么没有一楼啊?波丽把眼睛贴近去看,怎么负一上面就是二楼?波丽晃了晃脑袋,再次贴近去看,
陈安思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你在干嘛?”
“你醒啦?你都不知道…”波丽还没等回头,忽然意识到有尖锐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喉头,紧张让他甚至不敢吞口水,
“安思?你干嘛?”波丽颤抖着问出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尖锐的边缘划着他的喉结,话从嗓子里挤出来就变了音。
“谁是你的安思?”低哑却温柔的声音从后面贴上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