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已经主动和魏尔得做了爱,待魏尔得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拐弯抹角的暗示晚上由他一个人睡觉不放心时,他干脆的应了下来:“知道了,发热期我搬到你房间,劳烦你照顾几天。”
至于发热期之后的事,两个人都选择性抛诸脑后。
行驶在宇宙深处的远航星舰没有白昼黑夜之分,高级贵宾客舱可以自主调节出各种仿真的环境拟态。
待模拟着日升月落的夜幕星空浮上头顶,两人一同躺在了魏尔得房间的宽阔大床上,虽然才一起进行过最亲密间的运动,但此时此刻不知怎地,只是躺在一起都是僵硬言。
谢瑜不喜黑暗,睡觉时也爱留着两盏床头灯。
光线调节到最缓和的低档,侧头可以看见枕侧闭目仰躺的魏尔得侧脸朦胧的轮廓,他呼吸缓慢,不易察觉,这是一个标准的战士强大的心肺能力特有的呼吸节律,暖灯将他锋锐的棱角打上了柔光,瞧着竟有几分陌生的美好。
谢瑜知道魏尔得一定也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枕着胳膊不加掩饰的打量起枕边人安静的睡颜。
他不是第一次生出类似想法了,魏小少爷只要不发癫,也是道赏心悦目的好风景。
看了几分钟,魏尔得果然再装睡不下去,战士对于注视自己的视线都有一个敏感的雷达,他睁开眼睛看向谢瑜:“想要了?”
谢瑜:……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脑子里可以装点不打马赛克的东西吗?”
魏尔得傲然回嘴:“我从不看骑兵。”
谢瑜把扣得一丝不苟的睡衣拢紧几分,尔后想到了什么,突然趴在枕头上噗嗤笑出声。
他自从分化为Oga后,又经历了几番折腾,体质变得易寒易冷,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盖多厚的被子四肢也总是冰凉。但被窝里多了魏尔得后,Apha身体里十足的火力像是个人形火炉,干燥温暖,还挺舒服的。
魏尔得被谢瑜笑得莫名其妙,学着他的样子翻身趴在枕头上,趁机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胳膊挨着胳膊,小腿贴着小腿:“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谢瑜没有躲避魏尔得的靠近,他手脚冰凉,被暖乎乎的人形火炉贴着更是舒服,如果不带着排斥抗拒的心理和魏尔得亲近相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了别样的体验。
谢瑜心头一动,突然起了几分玩心,故意喊道:“小宝。”
魏尔得果然炸毛,大叫道:“别这样叫我!”
谢瑜又笑。
魏尔得瞧出谢瑜今晚在他面前的全然不同,似乎在大胆的尝试着用新的方式和自己相处,赶紧顺杆上爬,把人揽入臂弯:“不学好的。”
原来他们也能这样平和自然的相处啊,放在今天之前,谢瑜简直法想象。
他枕着魏尔得的胳膊,语调感慨:“我不是第一次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第一次没有被绑住手脚和你睡在一起。”
魏尔得心虚得很,他不敢正面去接谢瑜的话,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有机会重来,他也一定会再强奸谢瑜,为了任务也好、为了独占也好、为了欲望也好,他都是不会勉强自己的,所以他只敢模糊的问:“疼吗?”
“忘了。”谢瑜不在意的回答,“我不爱想过去的事。”
这确是谢瑜的性格,他总是只向前看的。
但那时的痛苦必然是没齿难忘的,连他这个施暴者都还清晰的记得谢瑜被压在身下时声嘶力竭的惨叫和挣扎,如同猛兽口中拼死绝望的猎物。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都太了解彼此,都是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为达目的可以疯狂以极。谢瑜清楚魏尔得本性里的暴戾恶劣,仅是有感而发。而魏尔得也明白谢瑜骨子里的冷淡漠然,他不会在意别人何思何想,根本不屑于自己的愧疚道歉,否则也断然不会和他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同床共枕。
魏尔得紧了紧臂弯,忽而听到谢瑜口吻平淡的说道:“谢谢你告知我谢卫庭的真实面目,和他同行的两个月里,我找机会探知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
“从何说起呢?”谢瑜指尖反复描画着枕套上刺绣的花纹,一圈一圈,像是他掩盖在轻描淡写下并不平静的心湖,“我们其实一直弄了一件事,我的分化变异并不是因为你给我注射禁药导致的。”
“腺体与生具有,从生长到逐渐成熟,再到分化,是多么漫长复杂的一个过程,怎么可能会突然从A转变成O呢?”他轻轻叹出一口气,手指停下了画圈,眼睛却凝视着那团重峦叠嶂的花纹出了神,“你知道吗?谢卫庭根本不是我的叔叔,我父亲不是他哥哥,只是他的一个实验体而已。”
魏尔得眼睛张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瑜阑珊索然的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露在外头的眼睛找寻着魏尔得,看见他意外的表情后,眼角弯了弯,“你没查到吗?你说的白头鹰计划,为了谋求种族的进化,他们开展了很多有悖人伦的研究和实验,其中当然会有克隆体、人造人。我父亲就是人造人,谢卫庭给他融入了自己的部分基因,所以从生理角度上,我确实也可以叫他一声叔叔。”
“我父亲那一批人造人很成功,他们的基因几近完美,我父亲是其中之最,用那位兰波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谢教授最得意钟爱的作品’。只可惜,是人就会有思想,他们不愿意成为任人摆布的小白鼠,于是在某一天,我父亲率领着人造人们炸了实验室,逃跑了。”
如此,那些以前有所困惑的点一下子就理顺疏通了。
“在我父母双亡后,通过联邦基因库找寻到有亲缘关系的谢卫庭,恰好,谢卫庭当年为了实验人造人的社会化适应力,给我父亲拟造过一个身份挂在他的户口下,就是他的哥哥。他们一起生活过,当然,只是表面上如同常人而已,社会化实验的人造人身上都戴着装有麻醉剂和自爆装置的控制器,他们必须听话行事、令行禁止,对研究人员言听计从。”
谢瑜对父亲的诸多感念,都融在这几句平淡简短的叙述里,而这些内幕的探听过程,还有他在得知这些秘密后起伏的心绪,必然艰难不易,但他只字未提,只择中要点说于魏尔得听。
“谢卫庭收养我之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身上做了很多实验,其中就包括诱导腺体异变。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骗着在吃包装成维生素片的实验用药了,后来腺体迟迟不分化,他更是用求医治病的理由,不加掩饰的叮嘱我日日服用那些药物。所以不管有没有你那一针拟信息素制剂,我都会异变成Oga。抱歉,在得知这些后我一直想对你道歉的,误会冤枉了你挺久。”
说完了,谢瑜像是吐尽了一桩独自背负的心事,翻身改为仰躺,一副打算安寝的模样。
他把魏尔得的胳膊从脑后推出去:“我睡姿安稳,枕久了你手会麻,睡吧。”
魏尔得心中涩涩甜甜,谢瑜惯来内敛,习惯把一切都闷在心里独自承受,此番主动与他说了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实在是难能可贵的突破。
谢瑜低迷的情绪魏尔得自然也尽收眼底,他没法安慰谢瑜这段残破悲哀的人生,想来谢瑜也从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但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去分散谢瑜的沮丧孤寂的心情。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魏尔得凑过去,腰间硬物戳在谢瑜腰上,上下左右的蹭:“道歉只嘴上说说可没诚意,我想要来点实际的行动。”
他倒是还铭记着谢瑜的底线,没直接上手,得先征询到首肯。
谢瑜颇为奈的横去一眼,没说话,被子下的手却握住了腰上作乱的大肉棒,隔着睡裤轻缓的撸动了几下。
魏尔得立马如获特赦,翻身就压到谢瑜身上,三五两下把两人的衣物扒个精光,被子也在他大开大合的动作下被掀飞到地上。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两人都没在意,信息素已经悄然填满了空隙,谢瑜张开双腿挂在魏尔得蓄势待发的腰上,透着几分微醺的情迷。
“魏小少爷。”这似乎成了他们上床特有的情趣称谓,谢瑜伸手探在床头柜上几番摸索,拿来一个避孕套叼在嘴里,冲身上的人扬起下巴,“给弟弟穿好衣服再进来。”
魏尔得龟头已经抵在门上了,闻言后退两寸,委屈巴巴的“哦”一声,乖乖接过避孕套给自己戴上,他一边套一边安慰自己:我这是在穿战斗的铠甲。
铠甲上身,立马冲锋!
他托起谢瑜细韧的腰肢,对准那扇为他敞开的肉门长驱直入。
谢瑜的腿夹紧了他,双手插入他的发根里,喉间溢出似痛苦又似享受的悠长呻吟。
魏尔得何其了解谢瑜的身体与反应,一听就知道谢瑜这是爽到了,立马节律有致的开始抽插。
谢瑜的声音很快也随着起伏的节奏波荡变调,他放松身体攀附在魏尔得怀中,被浓烈醇厚的信息素绵密的包裹笼罩,此时卸下心防去细品欢爱的滋味,方才觉察出魏小少爷的床上功夫确实登峰造极,能换着角度将人送上云顶。
随着两声一前一后的低吼与哼吟,白浊从两人的前端各自迸发出来。
这回魏尔得没有存着刻意折腾谢瑜的心,时长不算变态,运动约摸半小时,感觉着两人都到了高潮,就一起射了。
他把装满精液的安全套丢进垃圾篓,又拿了毛巾替谢瑜擦拭干净他射在两人胸腹处的精液。
谢瑜懒洋洋的躺在床中央任他摆布,等他擦完,也没再穿睡衣的意思,捞回被子盖在腰上,半阖起眼,预备蓄养睡意。
可今晚是注定不能让他这么早入睡了。
身边的床垫塌陷耸动,魏尔得兴致勃勃的又凑了过来,带着欲求不满的期待,不住的往谢瑜身上挨:“宝贝,你怎么这么香啊。”
谢瑜奈的睁开眼睛,看向这个精力旺盛的Apha:“我在发热期。”
魏尔得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刚刚我们就只单纯做了一下,我没给你加深标记,到了深夜信息素不够,你会不舒服吧。”
这明晃晃的暗示,实在让谢瑜不知说什么好,色狗一翘尾巴还能放什么屁?
想到以前魏尔得抱着自己打桩一整夜的酣畅淋漓,只做这么一次确实像是热身。
谢瑜干脆的把脖子一歪:“你咬。”
魏尔得眼睛发亮,得寸进尺的拿下巴蹭着谢瑜商量:“这个姿势不太方便咬,我抱你起来。”
谢瑜本质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不违背大原则,放眼其他小事上,和他相处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纵容。
魏尔得挨挨蹭蹭没两下,就抱着半推半就的谢瑜坐起来。他让谢瑜背对自己跪立在床上,扶着床屏,自己也跪着,膝盖从身后别进谢瑜的双腿之间,将他整个人都架在了腰腿与床屏上。
魏尔得腰间的那根欲望之棍早就在挨蹭的时候就又抬起了头,此时刚好从谢瑜的大腿根部穿插进去,随着动作磨蹭着他敏感的会阴与大腿内侧肌肤。
发热期的身体本就敏感空虚,谢瑜早也在魏尔得的亲昵挑逗里软了腰腿,喘着粗气趴在床屏上,后穴被蹭出汩汩淫水顺着腿根淌下,打湿了腿间作乱的肉棒。
魏尔得从身后环抱住他,如同一个稳健的人形座椅支撑着谢瑜的身体,一手扶住他随呼吸收缩的腹肌,一手挑逗把玩起他同样竖立的阴茎,时而揉捏他弹软饱满的胸肌、掐捏挺立的乳尖。
“宝贝,穿着衣服进来感觉不到你,我想丢盔卸甲再进来,好不好?”
谢瑜沉浸在魏尔得老道舒适的调情中,耳边缠绵撩拨的话语在脑袋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小王八蛋在跟他商量不戴套的事。
不过好歹改了强买强卖的德性,知道要跟他讨价还价了。
“我短期内都不打算怀孕。”
魏尔得一听,这是有门啊,立即就保证道:“宝贝放心,你才吃过紧急避孕药,这两天不戴都没事的,我保证不会弄出人命。”
谢瑜坐在魏尔得腿上,斜睨着他腆过来谄媚讨好的脸,他当然知道魏尔得说的没,那款药专门针对发热期Oga研发,服用后可保五到七天不具备受孕体质。他只是,依旧不太习惯,就算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Oga的身份,射进身体深处的滚烫精液却像是破入坚冰的滚水一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失去掌控,在变得不属于自己。
他不想要魏尔得内射,这样爽完之后抽出身体,他不会感受到属于别人的部分滞留在自己体内,他的身体就好像还完整的属于他。
谢瑜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问题,内射带来的高潮远比戴套强烈,体感是很愉悦的,他只是不习惯。
魏尔得磨蹭着谢瑜的颈侧和耳朵,亲昵的撒娇:“宝贝,给我一次好不好?”
谢瑜终于还是又心软了,他闭眼颔首:“下不为例。”
得了应允,魏尔得立马喜笑颜开,扶着在外徘徊良久的大肉棒就从谢瑜腿间挤了进去。
谢瑜有一八三,手脚修长,比例绝佳,在Oga中确实鹤立鸡群,但坐在两米出头的魏尔得身上,膝盖根本够不着床垫。
他感觉魏尔得又长高了一点,高一刚入学时,他们明明是差不多高的,Apha蓬勃的生长力真是让人羡慕。
这个姿势后入进来的深度远比正面要深,谢瑜被顶得失态呻吟,张嘴吸气,低下头甚至看见自己小腹凸出一个模糊的龟头轮廓。
“嗯……嗯啊……哈……”
插入到底带来的感官太过深刻,谢瑜忘情的大叫出来。
“太深了!魏尔得!你慢点,慢点……”
魏尔得托起谢瑜身体的大半重量,依言缓慢的耸动腰胯,在谢瑜体内研磨打圈,待他慢慢适应。
谢瑜的呻吟逐渐染上了嘤咛一般的腔调,着力点都支撑在魏尔得身上,不管是他动还是魏尔得动,插在体内的巨大肉棒都往里凿,像是要把身体贯穿。
待谢瑜适应放松,身后的律动循序进入到更快的节奏。
谢瑜被顶得路可逃、处可依,叫声支离破碎的从喉间溢出,拼凑出来只剩下完整的三个字。
“魏尔得,魏尔得,魏尔得……”
魏尔得被唤得心潮澎湃,他从后方抱紧谢瑜,将他嵌进怀中,低头咬在他发烫的腺体上。
“啊!——”
信息素注入,双重的快感一齐涌上高潮,谢瑜只觉得颅内爆炸,爽出了眼泪,尖叫着就射了出来。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谢瑜终于缓过神,感觉到后颈处的啃咬已经变成了亲吻,身后的人还在律动,像是洋流一波一波的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着韵律有致的快慰。
他靠着魏尔得的胸膛,疲惫的撩起眼皮,猛地一惊。
眼前,原本的床屏和床屏后的墙面,不知何时竟然被魏尔得调成了镜面!
此刻,镜面之上清晰的映照出他们赤裸交叠的模样,他被肏得满面迷情,眼尾发红,魏尔得托着他敞开的大腿,双腿之间那根青筋迸发的大肉棒还在不断的进出他的后穴,插得他阴茎勃起,溢出的前列腺液和精液射得胸腹和床屏零落星布。
谢瑜顿时慌乱起来,下意识就要逃跑,然而这个姿势他根本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坠在魏尔得的怀中摇摆挣扎,如同跌落蛛网的蝴蝶,挣扎带动抽插的肉棒进出身体,淫靡景色尽数都被眼前的镜面忠实映照在眼前。
“你做什么!把镜面关掉!”
魏尔得这回没听谢瑜的,一边亲吻着他的脸颊试图安抚他,一边温声的哄:“别动,谢瑜,别害羞,和我一起看前面。这是真实的我们,你看,我们毫保留的坦诚相待,我喜欢你的全部,我喜欢你的所有。”
谢瑜没回答,只紧绷着浑身的肌肉死死夹紧着魏尔得,闭目侧头,齿关紧咬,身体轻颤。
魏尔得找寻到他的唇,轻轻地吻了几吻:“你愿意对我说那些秘密,我很惊喜,我也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谢瑜这才睁开眼睛,只是依旧不敢往前看。
魏尔得放出一丝精神力。
这细如丝线的精神力是他修炼至今能放出来的最大体量了,不过想来对于精神力达到SS级的谢瑜来说,可以轻松感知到。
很快,谢瑜就捕捉到了魏尔得发出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波动,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你有精神力了?”
“嗯,我们第一次那天,你用精神力激发了我的域。”
谢瑜想回头去看魏尔得,但他们交叠的姿势转头困难,他干脆看向镜面,将魏尔得所有的倒影纳入眼帘。
“闻所未闻。”
魏尔得轻笑,和他一起看着镜面:“你看,我们都满身瑕疵,但在相交之后,我不再是废物,你也不需要踽踽独行。”
谢瑜看着自己,像是个跪地的囚徒,赤身裸体,双腿大开,满身爱痕。
“真狼狈啊。”
“不狼狈。”
魏尔得说他们满身瑕疵,说自己曾是废物,但他没有挑明谢瑜一身的泥泞,只委婉的提一句踽踽独行。
谢瑜却是懂的,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他是人在意的实验体后代,蒙在鼓里,小丑一样挣扎反抗,心如坚冰,却又向往温暖,飞蛾扑火一样可笑愚蠢。
他在这世上甚至没有一个真实的身份,现在更是成了货真价实的黑户,或许颠沛流离是他的宿命。
“魏尔得。”
“我在。”
谢瑜望着自己冷灰色的眼睛,这样的眼瞳很少见,太缺乏生气,他自己都觉得冷,好像只有极致的疯狂才能撼动里头的漠然。
“你觉得我是什么?”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魏尔得很认真的回答他:“你是谢瑜。”
“你一直做得很好,只是没有人发自真心的肯定过你。人本不是为别人而活,你不需要别人的肯定,这没,但人性啊,是很庸俗的,你还年轻,历经千帆之前,由衷的赞许和尊重都是你应得的。”
谢瑜垂下眼睫,心底的一个疑惑在这一刻明朗起来。
他一直不理解自己,明明那般痛恨伤害过他的魏尔得,但却又控制不住的想念记挂。
为什么?是贱吗?
不,是因为在魏尔得眼里,他一直是谢瑜,哪怕是伤害,他也抗拒不了坏蛋给予的纯澈的喜爱,只有他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优秀的、完整的人去追逐,哪怕方式残暴,谢瑜也会被深渊内里扭曲的爱意吸引。
他就是犯贱。
谢瑜触摸镜面上残缺不全的自己,看了片刻,眼睛发酸,这时却感受到身后的魏尔得轻手轻脚的抱着他继续律动起来,丝丝快慰如附骨之疽沿着尾椎骨爬上脊柱。
这混蛋!
他猛的砸出一拳:“把镜面关掉!老子不想看自己被你操哭的糗样!”
关当然是不可能关滴。
魏尔得摸透了谢瑜的秉性,知道嘴硬心软的小朋友根本抵不过自己的死皮赖脸,不仅抱着谢瑜在镜子前面做了一晚,在第二晚、第三晚……之后同居的第N晚里,他还哄着谢瑜配合自己尝试遍了特意带来的一行李箱玩具,情趣内衣都换了好几十套。
谢瑜被肏得酥麻入骨,真不知道魏尔得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床上用品。
小蘑菇深藏功与名。
时过二十余天,谢瑜的发热期早就结束,两个人谁都没提分开,每天依旧是形影不离的同吃同住。
星舰的窗景在水乳交融的缠绵悱恻里逐渐变换,星空之中间或漂浮过若干散碎的陨石,密度渐高,如同船只驶入布满暗礁的河道。
这天,刚标记没几个月,好不容易才解除芥蒂,正是蜜里调油的两个人正窝在一起看老电影,突然感受到星舰船体传来剧烈震动,随机警报响彻船舱。
“遇袭!遇袭!遭受不明舰船袭击!请各位乘客待在舱内不要外出,保持镇定……哔——”
后面的播报没有说完,就被干扰强行切断了,随之广播里响起一个粗犷陌生的声音。
“喂?喂?”
两声试音之后,那人语调昂扬的说道:“嗨~各位女士先生们旅途愉快,我是九头蛇星盗团的海森堡船长,冒昧造访贵舰,想跟各位做个买卖。”
海森堡船长说话的背景音,是嘈杂混乱的主控室,被星盗们用枪顶着脑门的船长和船员们正在惊慌恐惧的求饶,其间夹杂拳肉相交的暴力打击声。
海森堡船长透过监控器看着各个船客惊悚骇然的反应,满意说道:“各位不必惊慌,也大可不必报警,距离此坐标最近的驻军想要抵达,马力全开也至少要走一个月。不过,某人盗亦有道,只谋财,不害命。普通舱里的蝇头小利我也不去锱铢计较,只拿你们星舰上一半的能量源和头等舱的财物就走。在此期间,你们最好乖乖待在自己房间不要添乱,不然遇到我的手下,他们可没我好说话。”
在意外到来的第一时刻,魏尔得和谢瑜就做出反应,默契的收整出客舱中能使用的武器装备。
待海森堡船长放完厥词,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趟劫掠肯定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谢瑜说道:“我跟踪过兰波,听他跟谢卫庭提起过,在暗礁布置有保险计划,恐怕就是这伙星盗。”
魏尔得也说:“他奶奶的,九头蛇是通缉榜上S级的犯罪团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没人性,突然转了性了只谋财不害命,肯定有鬼!”
广播被截,主控室沦陷,这意味着星盗已经控制了星舰。贵宾舱区域一定已经被星盗把守住了进出的门路,现在开门往外走肯定是走不掉了。
好在,谢瑜和魏尔得都熟知星舰构造,阿瑞斯同窗的三载时光让他们默契十足,当即配合着拆了边角房间的装饰一角,揭开隐藏在后的备用维修通道。
魏尔得把谢瑜托上通道口,谢瑜俯身伸手,打算借力拉他上来。
但是魏尔得没接,他弯腰捡起拆下来的挡板,就要将它修复归位。
“你干嘛!”谢瑜抵住板子,看出魏尔得的用意,脸上带了怒,“给老子上来!还没到要舍生忘死的时候!”
魏尔得力量远大于谢瑜,他没松手,直接顶着谢瑜的推力把挡板安装回去:“我已经听到脚步声了,如果我也上去,洞口没法伪装,最多三分钟,他们就会发现这里,我们谁也别想逃跑。而且他们此来目的在你,如果只是求财,我给他们钱就是了,只要找不到你,他们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外面窸窸窣窣,是魏尔得在修复他们拆坏的布置。
谢瑜气急:“你也知道九头蛇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你真以为他们不会杀人?!”
大概是外面的摆设恢复严实了,魏尔得的声音已经变得遥远,只听他自信放话:“那也要有本事杀我。”
魏尔得所料不差,刚封好通道口,砸门声已经响起。
他赶紧离开这间屋子,回到卧室,将带来的所有值钱财物收整出来。
结实的门板帮他拖延了小一分钟才碎裂,来者居然是由海森堡船长亲自带队,这个胡子拉碴的粗犷匪首把玩着一柄激光短剑在手心抛起跌落,环视一圈,很快锁定了魏尔得。
“这位先生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魏尔得用脏衣篓把值钱的物什都装在一处,大咧咧的尽数放在海森堡面前的桌子上:“喏,出远门也没带多少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写张支票。”
自从和谢瑜和解之后,魏尔得就没再出过房间,那张假脸自然也束之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