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卫庭的筹谋准备确实用心,哪怕是联盟总统来了都不能找到沉入星海的两粒砂子。
但可惜,魏尔得是个例外。
他是个挂逼。
小蘑菇牌导航系统将锁头为您服务。
但跨星圈的远航星舰已经离港,在宇宙中迁徙的漫长过程里就如同一个封闭的胶囊,只有抵达预定的补给站才会停靠,而这个距离最短的单位都是光年。
魏尔得没赶上谢瑜那趟远航星舰,空有导航也只能望洋兴叹,想要登船只能在下一个停靠站。
所幸魏大少爷不仅有挂,还有钞能力,并且在某年暑假闲来事考取了星际飞船驾驶证,当即现买了一艘小型飞船追在了星舰后。
再次见到谢瑜,是在两个月后。
在追逐星舰的这两个月里,魏尔得也没闲着,除去吃饭睡觉和修正线路,他几乎都把自己关在飞船上粗糙简陋的机甲室里。
而他这趟说走就走的旅程,也给家人新添了一笔担忧。正准备回首都星圈的魏尔律干脆更改了路线,打算绕道先去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捉住再回家。
漫长的追逐终于等到了星舰停靠,魏尔得迫不及待的买了船票上船。
不过魏大少爷总算是长进了,他登船前花费高昂的积分买了一张毫破绽的大众脸,打算一会儿顶着假脸去找谢瑜,先暗中观察一下,看看宝贝这两个月消气了多少,再做后续打算。
魏尔得手握头等舱的VVIP票,在星舰上一路通行,他行李都等不及去放,就追着导航上谢瑜的箭头而去。
跨星圈的远航星舰庞大比,已然与一座小城异。魏尔得也是第一次乘坐如此规模的大型星舰,跟着箭头弯弯绕绕,最后竟然来到了一处死胡同里。
面对眼前的墙壁,以及指向头顶的箭头,魏尔得处发泄的相思都转化成了对系统导航不靠谱的怒气!
【小、蘑、菇!】魏尔得仗着没人听得见自己的脑内对话,激情开麦,【你知道在独自驾驶飞船航行的这六十三天零四个小时里,我对着谢瑜的录像打了多少次手枪的吧?这时候你给我出bg?】
小蘑菇满头数据汗,指天发誓自己的导航绝对没有bg,谢瑜就在头顶。
【行,头顶。】
魏尔得的收敛情绪,正要去找楼梯继续追箭头,可谁想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老熟人。
谢卫庭扶住被魏尔得撞偏的眼镜,脸上的阴鸷失去了遮挡和伪装尽数显露,他审视一般扫过魏尔得平平奇的大众脸,很快转移开视线,看向手机屏幕开口道:“他在这里停留三分三十五秒了。”
这句话当然不是对魏尔得说的,在谢卫庭的身后还有一个同伴,他慢了谢卫庭两步,是个高大偏胖的Apha男人,一身的奢侈名品,敞开的衣襟里还露着新鲜的脂粉唇印,像是个刚从温柔乡里被抓出来的风月老手,脸上透出一股被打扰好事的烦躁轻浮。
这人魏尔得也认识,他是雷布顿家族的旁系成员,本不是值得让魏少爷记住的身份,但可巧的是,魏尔得调查白头鹰计划时见过他的照片,他担任着雷布顿家族此项目的负责人。
而更巧的是,在和这位雷布顿碰面之后,小蘑菇触发了一条剧情人物识别提示。
【遇见剧情重要角色,兰波.雷布顿,男主角谢瑜的标记者。】
标记者?
哦,是那位文末买走谢瑜囚禁调教,然后强行标记的榜一大哥啊。
看他的样子,和谢卫庭早先就认识,还很熟络的模样,再联系剧情,顿觉深意。
这位榜一大哥真的是机缘巧合看见卡特他们强迫谢瑜的色情直播才偶然出现的吗?
呵。
事情好像变得比他以为的更有意思了。
兰波拖沓着鞋子在死胡同里转了一圈,踢踢踹踹,最后绕回到魏尔得跟前,斜起一双三白眼不客气的打量起来:“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这态度,这语气,要是搁在首都星,魏少爷能立马用拳头在他脸上印个终生难忘的名片。
不过现在,魏尔得更想要知道这两个人混在一起找谢瑜做什么。
他客气的后退半步,避开兰波的挑衅:“我刚上船,到处看看。”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迷路了。”
自然流畅的对答暂时打消了两人对魏尔得的疑虑,他们对视一眼,兰波上前一步问:“那你刚刚看到一个男Oga没有?”他把手放在额头上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Oga见过一次肯定会印象深刻吧。”
这一次,魏尔得没有马上答话,他凝视着兰波的眼神变得犀利,张开嘴,舔了舔上牙床尖利的犬齿。
魏大少爷能为了达成目的暂时忍耐他人对自己的冒犯,但谢瑜永远是他不能触及的逆鳞,哪怕只是在他面前想一想、说一说,这对于一个会为此犯罪的偏执狂而言,也异于在那根敏感的弦上蹦迪,就是丢十张清心符也控制不住他灵魂里的这匹疯狗。
兰波被魏尔得突然凶狠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尔后猛地反应过来,他居然被这么一个普通路人给逼退了两步!
再看眼前顶着一张大众脸瞪视自己的傻大个,他Apha的脸要不要了?他可是雷布顿家族的人!
兰波开始撸袖子:“你那是什么眼神?知道老子是谁吗?”
魏尔得冷笑一声:“嘴巴放干净点,老子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
他把手里的行李往墙角一丢,也开始撸袖子,越看兰波就越是生气。
这个兰波虽有着雷布顿家族代代优化的优质基因,但都荒废在了酒色之上,空有一副高大的身形,却步履虚浮,体能约摸只是刚及格的C等,不用信息素压制的话,根本不是谢瑜的对手。
但就是这么个酒囊饭袋,买下谢瑜之后,把谢瑜关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调教虐待!
他对谢瑜可不是普通的奸淫性虐,他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嗜好,改造谢瑜的身体,入珠、产乳、移植兽尾,强迫谢瑜和动物乃至星兽交配……做尽了穷尽想象的残忍龌龊之事!最后居然还为了逃避责任,把谢瑜强行标记!谢瑜那么恨他、怕他,每次标记都会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他就把谢瑜锁在床架上,一边给谢瑜注射防止昏迷的兴奋剂和抗排异反应的药物,一边咬着谢瑜的腺体往里面注入让谢瑜痛苦万分的信息素!
他居然还敢来问谢瑜?
他凭什么!他怎么配!
魏尔得只是稍微想想,怒气就如同喷涌的火山直往头顶上蹿,让他一时都分不清未发生的剧情情节和现实。
兰波被迎面扑来的凶悍杀气镇住了,求生欲的警钟大作,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一个箭步躲到谢卫庭的身后,大声改口道:“算了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今天先不跟你计较,走走走,谢教授你还杵这干嘛,不是要找人吗?咱赶紧走!”
谢卫庭正盯着手机在看,他比对着周遭,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尔得头顶的通风口,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慌张的兰波大力推搡着退出了过道。
导火源一走,魏尔得也恢复了冷静。
他的理智重新上线,很快就发现了谢卫庭走前的小动作。
显然,谢卫庭有定位谢瑜的办法。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口,系统导航的红色箭头也大刺刺的指向这里。
嗯……看来刚刚骂系统了,不是导航出了bg。
不过,他原计划是偷偷观察下谢瑜消气没有,隔着通风口的隔板根本观察不到啊,要不要告诉谢瑜:嘿,我发现你在这里躲猫猫了哦。
魏尔得站在通风口下左右纠结,思来想去,就算与谢瑜相认又能如何?他之前对谢瑜做的事情让谢瑜见到他就想逃跑,草草见面非是让谢瑜再避之不及的逃跑一次罢了。
但所幸谢瑜已经和谢卫庭翻脸,他暂时不用担心谢卫庭会对谢瑜做什么,可以先守在暗处,把兰波和谢卫庭两只恶狼防御在外,之后再徐徐图之。
魏尔得打定主意,正打算假装事发生的离开,脸上突然滴落一滴温热的液体。
两滴。
三滴。
……
鲜血顺着通风口的间隙不断滴落,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魏尔得这哪里还能忍住理智,当即抬起头来,把行李箱垫在脚下就要往天顶上跳:“你没事吧?!”
通风口上闭合的隔板耸动挪移,露出谢瑜苍白的脸,他在暗处看着站在行李箱上攀援上跳、被淋了一脸血的傻大个,歉意的说道:“抱歉弄脏你了,刚刚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魏尔得一下子就看呆了。
这两个月谢瑜又清减了许多,原本疏阔锋利的骨相气质在Oga信息素的蕴养之下被打磨得盈润柔和,像是严寒凛冬的风雪被描摹上了宣纸,粉饰装点,收敛锋芒,变成了一幅飘渺孤鸿的画,外显的冷感也仅剩下了不扎手的意境,让人欣赏之余忍不住升起几分玷污洁雪的坏心思。
系统出品的大众脸完美贴合皮肤,谢瑜没有认出魏尔得。
而刚刚魏尔得与兰波之间斗犬一般的小插曲,谢瑜虽在上方目睹了全程,但他没有起疑,毕竟,Apha就是这么一类好勇斗狠的物种,还在阿瑞斯上学的时候,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Apha们就见天的因为“你瞅我干啥”“我瞅你咋地”这种莫名其妙的缘由打得不可开交。
谢瑜移开隔板,就要从天顶跳下来。
这时魏尔得才如梦初醒,急吼吼的张开手:“你小心些,我接着你!”
“我没事。”
谢瑜灵巧的一个鹞子翻身,避开魏尔得的怀抱轻盈落地。他右手力的垂在身侧,汩汩鲜血正是从上臂流出,已经浸透了白色的卫衣。
魏尔得一看,更是焦急:“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
谢瑜对此云淡风轻,魏尔得看得心肝俱颤,眼看谢瑜就要迈步离开,他着急的拉住谢瑜另一只手:“你还在流血!”
“嗯。”
谢瑜淡定应声,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只垂眸看了一眼抓在手臂上的宽阔大手,下意识蹙眉:“放开。”
魏尔得一怔,恋恋不舍的松开爪子。
两个月的分离与孤独,也终于让魏尔得能在谢瑜面前用理智压过生理与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谢瑜蹙起的眉松开了,心底却生出几分不可与人说的怅然若失,他快速扫了一眼眼前老实木楞的傻大个,这般高大健壮的身材放之普通人中并不常见,且包裹在衣服下半点也不显肥硕,有力的肌肉构建出衣服架子一样的宽肩蜂腰,一下子就让他联想到了某个可恶的混蛋。
但那个混蛋绝不可能这般听话。
想到那人,这端的情绪似乎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马上要到发热期了,会想那混蛋,是信息素所致的正常生理反应。
谢瑜声的与魏尔得疏远了两步,不再看他,探出头去查看过道外的情况。
魏尔得不知谢瑜一闪而过的脑内活动,只瞧着他还在滴血的右手看。
这不知痛的倔驴,倒是看看自己啊!
魏尔得知道此时最好和谢瑜保持距离,但谢瑜鲜红的衣袖实在晃眼,他忍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把谢瑜拉回来,按在行李箱上坐下:“别动!他们暂时走了,你先包扎一下!”
谢瑜一个没留心被魏尔得按住,站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而对方又是一副担心的好意,他实在没法对着这样一个质朴老实的好人摆冷脸,只能奈说道:“谢谢,我简单处理过伤口了,我必须趁现在离开这里。”
谢瑜虽然没有挣扎,但他的语调平淡却强势。
魏尔得悻悻的松开手,捡起行李箱跟在谢瑜身后,担心的问:“要是刚刚我没有来,那两个人把你堵在这里,你要怎么离开?”
谢瑜一向是个有恩报恩的人,性情决定了他的语气不会热络,但回答十分耐心:“那会麻烦一些,通风管里四通八达,我停下是为了取出身体里的定位芯片,他们抓不到我的。”
两人走出过道口,转角迎面走来一个清洁机器人,谢瑜从兜里掏出染血的芯片,随手塞进机器人的嘴巴,加快脚步,与它背道而行。
魏尔得配合他的轻手轻脚,把行李箱悬空拎起:“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你现在要去哪?”
谢瑜脚步不停,没有回答,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过去:“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魏尔得义正词严的说道:“帮人帮到底,你一个Oga被两个Apha追,我怎么能放心丢下你?”
“谢谢好意,但是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
谢瑜拒绝起人来还是那么熟练,只是Apha似乎都听不进别人的拒绝。
不得已,他加快脚步,走到区域交界带时,身法突变,几个纵跃就从人群之中穿行到了对角的二楼,速度快到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小子,想甩开他呢。
魏尔得不甘落后,抱着行李箱迅速跟上。
这般利落强悍的体能惹得谢瑜侧目多看了他一眼,但仍旧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公共活动区的自助医务室。
谢瑜径直走向免费急救箱开始拿纱布,魏尔得则是慢一步的走到谢瑜对角,从兜里掏出设计得花里胡哨的VVIP船卡,叼在嘴里为其展示。
宝贝,看过来,我这么大一个Apha,满脸写着钱多好骗!
可惜,秀了半天,全是瞎子抛媚眼了,谢瑜一个眼风都没给他,魏尔得只能自顾自的拿卡往柜台机器人处刷了一袋处理外伤的药物。
倒贴半晌,魏大少爷心里也存了点小脾气,他不吭声,把药一股脑儿的朝谢瑜扔过去。
谢瑜背对着他,感受到不明物体砸来,条件反射的抽出藏在衣服下的匕首格挡。
一瞬间,满袋子药盒药罐天女散花般撒落一地,谢瑜站在其中,一言难尽的看向罪魁祸首。
魏尔得自知理亏,为了回避谢瑜的视线,他换了个姿势别开眼睛,噘嘴吹起口哨。
口哨小曲断断续续,没一个在调上。
终于,还是谢瑜妥协一步:“……谢谢。”
他道完谢,弯下腰开始挨个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物。
魏尔得得了台阶,立马摇起尾巴,他高兴于自己战胜了锯嘴葫芦,跟着蹲到谢瑜身边,非常具有ATM机的自觉性,主动把余额富足的VVIP卡推到谢瑜面前:“不谢,还要什么随便拿。”
谢瑜觉得有些语,这傻大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把卡推回去,郑重道:“这位……先生,感谢你的慷慨,但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帮助了。”
魏尔得只盯着谢瑜的右手,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但白色的衣袖尽数被浸染成了红色:“你的伤只用纱布怎么够?我知道你刚刚丢的是身份芯片,没了芯片你什么都买不了,先用着我的吧。”
谢瑜认真说道:“如你所说,没有身份芯片,我还不了你的钱,我不喜欢欠人什么。”
“不用还,我就是喜欢助人为乐。”魏尔得捡起地上药盒,看见上头一道划痕,乐了,“你看,这些药盒子被你划破了,反正退不了,你干脆帮我个忙用了呗。”
谢瑜脸上的一言难尽变得更加丰富精彩了几分,他声的盯了魏尔得好一会儿。
这傻大个此刻身上的赖劲让他莫名熟悉,简直像极了某个擅长强词夺理又专断自我的大混蛋。
他盯着魏尔得这张平平奇的大众脸反复打量,与五官气孔的衔接处、与脖颈喉结的接合处、毛孔皮肤纹理等等,确实没发现异常。
那混蛋……
“嘿,别发呆了。”
魏尔得举着药盒在谢瑜眼前左右摇摆,冒着傻气的大脸瞬间把谢瑜拉回现实。
谢瑜猛地惊醒,站起身与魏尔得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那混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航班,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假身份!
更何况,远航星舰已经飞跃出首都星圈,两个月过去了,那人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艘星舰上!
最终,谢瑜还是没让魏尔得浪费。
他捡起零落的瓶瓶罐罐走到角落坐下,用匕首裁开衣袖,露出上臂皮开肉绽的伤口。
魏尔得见过更多远比这个伤口恐怖血腥的画面,但伤在谢瑜身上,他难免揪心紧张。
“疼吗?我帮你先敷点麻药。”
“不用。”
谢瑜挡开魏尔得伸过来的手,从药瓶里挑选了几样消炎和促进伤口愈合的敷料,然后将匕首鞘塞进嘴里咬住,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削去伤口外缘参差不齐的皮肉,一瓶消毒水生猛的淋下去,然后喷上消炎和促进再生的喷雾,最后用缝合扣一粘,洞大的伤口就处理好了。
而谢瑜本就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更白,颊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得魏尔得恨不能把人揉进怀里,舔去他身上所有的坚忍脆弱。
处理完伤口,谢瑜吐出匕首鞘,用纱布在缺了衣袖的胳膊上缠上几圈,动作利落迅速。
他看向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魏尔得:“非常感谢,再见。”
谢瑜没有等魏尔得回话,说完立即起身离开,身法比来时更快。
然,走了两个过道,谢瑜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同样有特训经历的Apha缠上了,而且对方的体能远在他之上。
谢瑜停下脚步,奈的转过身去,看向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跟在身后的傻大个:“您还有事么?”
谢瑜一停,魏尔得就停,死死把控着不越过让谢瑜感到不适的边界距离。
他可算是把谢瑜的性子摸透了:这小子,只是瞧着冷冰冰的拒人以千里罢了,实则是个不擅长处理善意的小笨蛋,赠他以木桃,必报之以琼瑶。
现在想想,若非谢瑜是这么副软善心肠,也不会被谢卫庭那老匹夫哄得俯首帖耳。他这点小恩小惠都能让谢瑜束手束脚,又何况是谢卫庭的养育之恩呢?
想通此节,魏尔得摆出了一万分的诚恳:“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谢瑜看向魏尔得手里的行李箱,先前这人与兰波的对话他在通风管里也听了个分明。
“我要下船,你刚上船,我们不同路。”
魏尔得辜的眨眼,像是一只想跟主人回家的大狗:“我送你下船。”
谢瑜看着魏尔得这个让他倍感熟悉的眼神,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张嚣张狂妄的俊脸,那家伙也总是这般的不听他说话,我行我素又专断独行,有时赖可恨得让人手痒,有时又可怜得让人心生恻隐……
打住!打住!
谢瑜被反复出现的联想吓了一跳,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只能一遍遍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受标记的影响!不要再想那个可恶的混蛋!你早就甩开他了!别想他!
谢瑜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些让他心乱如麻的幻象尽数消散,眼前只剩下一张陌生人的大众脸,正眨巴着期待的眼睛等他回答。
Apha对Oga献殷勤并不少见,谢瑜对自己的样貌也有几分自知之明,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还在等他回复的魏尔得说道:“你跟我来。”
ABO社会的公共设施里最不缺的就是“安抚屋”,顾名思义,这个靠信息素支配的种族在各处都修建了许多方便AO们解决生理大事的密闭房间。
谢瑜把魏尔得带到一间空着的安抚屋前:“刷卡。”
魏尔得当然识得此屋,他看看谢瑜,看看门,再看看谢瑜,得到谢瑜没弄的眼神后,仿佛看见了天上在掉馅饼,立马火速刷下自己的身份卡。
房门应声而开,谢瑜率先走入,将排气系统打开。
魏尔得飘飘然的跟着谢瑜走进屋,刚一关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幽冷梅花香气,里面还夹着属于他的雪松味道,两者相辅相依,如同基因的结合,直熏得他心神激荡。
这是谢瑜第一次主动对他释放出信息素哇!
魏尔得已然忘记了自己现在顶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脸,佳人邀请,怎能不赴?其余的事情容后再议!
“你闻到了吗?”
谢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魏尔得即将脱下裤子的手,他看向谢瑜,谢瑜对他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我家Apha的信息素很霸道吧?”
是了,被标记后的Oga信息素会发生改变,永久染上标记者的气息,对其他的Apha释放将再吸引力,甚至若是标记者的信息素过强,释放后还会让其他的Apha感到不适。
这行为就好比给追求者当面秀了一波老公的鸡儿,还说了句:“很大吧,我看不上别的牙签棒棒。”
谢瑜说完,情的开门离去。
这一次,那个傻大个果不其然没有再跟上来了。
谢瑜不自嘲的想着:那混蛋可恶是可恶,但他的标记在某些时候倒是好用至极,只要释放出这股顶级的Apha信息素,就远胜过数口舌。
魏尔得没有急着去追,高高竖立的生理反应拖住了他的脚步。
被标记的Oga的信息素确实对标记者以外的Apha毫吸引甚至有刺激性,但对于标记者来说,吸引力是普通Oga信息素的数倍!
要是谢瑜再慢走一步,魏尔得保不准自己就要抛下所有理智冷静,先压着他好好加深一番自己的信息素标记再说其他了。
下身胀得魏尔得心浮气躁,但已经见到了真人,他可不想委屈自己再打飞机。
魏尔得坐在地上平复身体,星舰的广播在耳边悠扬的响起:“由于突发原因,星舰将提前起航,请各位船客立即返回船舱,星舰将在三十分钟后起航。”
广播循环播报了三遍,排气系统抽干净了屋内残余的冷梅幽香,翘首以盼的小魏尔得也终于偃旗息鼓。
魏尔得站起身,在房间里配备的简易洗手台上掬了捧水搓脸,积分兑换的假脸还是很好用的,洗脸也完全不受影响。
而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