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新年到来，方文宏昏迷竟已过三个月，被正式判定为植物人。
看着最新诊断报告，方识晨抑制不住情绪崩溃，“不可能，不可能……”
父亲不过五十二岁，怎么可能就成了植物人？
周俊柏支开护工和吴桂芳，病房只有沉睡的方文宏、以及他们二人。
“不！”方识晨趴在床边嚎啕大哭，不愿接受判定。
“哭吧……”周俊柏轻抚他的背脊，“哭够了咱们得振作起来。”
“呜呜……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多久，闷声痛哭变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好累，真的好累！三个月来每一天都绷紧神经、度日如年，可命运还是不愿放过他……
等他安静下来，周俊柏低声安慰：“教授说了，方叔叔脑损伤并不是最严重的，我虽然不懂医学，但我相信医生，他们说有机率恢复意识，我们绝不能先放弃！”
“……真的吗？”他止不住哽咽。
“你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医生，刚刚你也听见了，只要配合治疗，恢复意识的机率非常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醒来，但我查过十年八年苏醒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十年八年？”他难以置信。
“不是！”周俊柏着急解释，“我的意思是不能放弃，奇迹一定会降临，我们必须振作起来！”
“……”他眼里皆是茫然，当然不愿接受现实。
“识晨，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会再找更好的护理，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方叔叔一定能醒来。”
周俊柏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识晨，我会一直陪着你，振作起来。”
感受着手上温度，他心里法不感动，不过也仅仅是感动……
冬风呼啸，方识晨没有受冻，心却止不住寒冷。
沉寂半月后，他逐渐接受事实，除了陪伴方文宏，他重新拾起课本，只是休学四个月竟心再考研。
方文宏住院费、治疗费高昂，他也做不到丢下父亲在外读书，没有过多纠结便下定决心，考研之事等待父亲苏醒再论，目前他只想快速毕业，马不停蹄找工作挣钱。
方家老宅、父亲生病、以及他住院手术，他不知道究竟欠了周俊柏多少，但他一定会努力还清。
坐在桌前看着理论书籍，他脑子里全是钱，不仅是欠周俊柏，还有那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谁也不欠？
二月上旬春节到来，吴桂芳按照传统给樟园别墅挂上灯笼，贴上福字、窗花和对联。
这样盛大的传统节日，周俊柏必须得回老宅，而方识晨只愿呆在医院，偌大别墅竟冷清得可怕。
正月初一，方识晨在病房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和方文宏讲话，医生说过，讲话有几率唤醒病人意志。
可他的生活重复且单调，久而久之便没有新鲜话题。他不愿讲从前，生活天翻地覆，过多回忆往事反而会消磨面对生活的热情。
渐渐的方识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将理论知识念给父亲听。
正当入迷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是周俊柏的表妹，周悦。
周悦父亲是上门女婿，所以她跟着外公姓周。
“小晨哥哥，可算见到你了，柏哥他真讨厌，要不是他来不了，才不会让我来呢。”
周悦只比他小两个月，两人性格相似，皆是乐观开朗、纯粹热烈之人，不过物是人非，他早已比不得从前。
“正好你来陪我们说说话，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买。”
“不吃了，每逢佳节胖三斤，我得控制！”周悦刚过二十一，正是注重外在的阶段。
“你这么瘦还控制啊？”他不解。
“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小嘴真甜！”周悦忍不住高兴，“柏哥和豪哥都说我胖，气死我了，还是你有眼光。”
他只是实话实说，“真的不胖，女孩子体脂率本就高一些，你这样的一点儿也不胖。”
“嘿嘿……对了！”说起周俊豪，她想起一件事，“豪哥也真是的，不如柏哥努力还不准柏哥比他优秀，昨天年夜饭，他还想让柏哥挨打，真过分！”
“……周俊豪不是他堂哥吗？”他心里没有掀起波澜。
“对啊，我四个表哥里，最优秀的就是柏哥，外公最喜欢的也是柏哥，所以豪哥总针对他，去年春节害得柏哥挨打，今年春节差点又重蹈覆辙，真是够了！”
他眼神波动，去年春节挨打与他有关，今年又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打他？”他承认，他只想求个心安，不愿那人再次被他牵连。
“还是那个理由呗，告他不务正业。”周悦并不知情周俊柏干了什么，实话实说：“去年底好几个大会柏哥偷溜了，豪哥不依不饶的，非让他说个所以然，柏哥都说了回学校，他还在那儿挑拨！”
“……是吗。”